第八十六章 错过你我舍不得

  王非晚忽然开口，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床头柜的空汤碗上，“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不饿。”他拽着她的手往自己这边带带，让她离床边更近些，“就想跟你待着。”
  王非晚的手被他拽着，半个身子不由得往床边倾，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胸前的病号服。
  布料上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药香，是她在来的路上反复描摹过的气息。
  “医院食堂这个点该关门了，”她想抽回手，指尖却被他攥得更紧，“附近有家粥铺，我去看看还开着没。”
  刘白忽然松开手，转而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一拉。
  她没防备，踉跄着跌坐在床沿，腰侧刚好撞到床架。
  “你干什么？”她抬头瞪他，眼里却没什么火气，倒像是被逗急了的猫，爪子都懒得伸。
  “坐着陪我。”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声音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那粥铺早就关了，半夜哪有卖吃的。”
  王非晚这才反应过来被他骗了，伸手想去拧他胳膊，手到半空又想起他腰上的伤，生生顿住，改成了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幼不幼稚。”
  他却趁机抓住她的手，往自己掌心按了按，像揣着什么宝贝似的不肯放：“以前你总嫌我忙，说我陪你的时间少。现在我躺这儿动不了，刚好能补回来。”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蹭了蹭，摸到那片熟悉的薄茧，忽然就想起以前他轮休陪她午休，她总爱攥着他这只手睡觉，说能闻到阳光的味道。
  “谁要你补。”她别过脸，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声音却软了，“安分点躺着，别乱动。”
  刘白低低地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触的手传过来，像温水漫过脚背。
  他没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一下一下。
  “媳妇，跟你商量个事儿呗。”刘白忽然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郑重。
  王非晚正帮他整理被角，闻言抬眼：“什么事？”
  他定定地看着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却软得像浸了水：“就是……咱以后不管闹多大别扭，能不能别再提分手？有事咱们摊开说，别置气，不冷战，也别一个人憋着生闷气，成不？”
  王非晚看着他紧抿的唇，那点还没散尽的委屈忽然就化了。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锁骨，声音软得发糯：“好啦好啦，是我不好。”
  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角，她仰头凑过去，在他绷紧的下颌上亲了口，像安抚炸毛的大狗狗：“保证不会了，以后什么都跟你说，不提分手，好不好嘛？”
  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颈间，刘白浑身一松，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柔和下来。
  他低头看她，眼里的光像揉了碎星，伸手把人往怀里按了按。
  王非晚埋在他胸口偷偷笑——男人啊，有时候就得顺着毛摸。
  “媳妇，要是我没受伤，你是不是……就不回来找我了？”刘白的声音低了些，眼里藏着点没说出口的忐忑。
  王非晚抬眸看他，他喉结还在轻轻滚动，像揣着颗不安分的石子。
  她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子，认真道：“会找的，只是不会这么快。总得先确定你的心意，是否跟我一样坚定。”
  她指尖在他下巴上轻轻划了下，眼底漾着点笑意：“不过啊，谁让我就吃你这一款呢。”
  刘白的心猛地落回实处，反手攥住她的手按在胸口，力道紧得像怕她跑了。
  “你在我这儿，从来都是顶顶重要的。”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恳切，“别人都能错过，就你不行。你太重要了我可舍不得。”
  他往她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点后怕的喟叹：“太舍不得了，真的。”
  王非晚往他怀里钻了钻，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闹过的别扭、冷战的夜晚，都成了垫脚石，把两个人磨得更懂怎么珍惜彼此。
  她没说话，只是反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心口，轻轻“嗯”了一声。
  夜渐渐深了，病房里只剩下床头灯暖黄的光晕，把两人交握的手照得格外清晰。
  刘白的呼吸慢慢沉下来，带着点刚放下心防的松弛，指尖却还牢牢攥着她的，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像从前那些冷战的夜晚一样，悄悄退回自己的壳里。
  王非晚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汗，黏黏的，带着点紧张的湿意。
  她忽然想起刚在一起时，他第一次牵她的手，也是这样攥得紧紧的，手心冒汗，却硬撑着说天热。
  那时候的他，连看她一眼都会耳根发红，哪像现在，把“舍不得”三个字挂在嘴边，说得又自然又恳切。
  “手酸了。”她轻轻动了动手指，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白立刻松开些力道，却没完全放开，转而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在给她顺气：“累了？靠会儿。”
  他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张病床的位置。王非晚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依言靠过去，头轻轻枕在他没受伤的那侧肩膀上。
  他身上的药味淡了些，阳光晒过的味道更明显了，混着他独有的气息，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忽然就松了，眼皮也开始发沉。
  “你身上有汗味。”她迷迷糊糊地说，声音像含在嘴里，“现在闻着……还挺安心。”
  刘白低低地笑，胸腔的震动透过肩膀传过来，像小时候外婆摇的摇篮：“那以后天天让你闻，闻够了为止。”
  “才不要。”她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的锁骨，带点痒意，“等你好了，该洗澡还得洗澡。”
  他没再接话，只是侧过头，在她发顶轻轻亲了下，动作轻得像落了片羽毛王非晚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嘴角却悄悄弯了弯。
  窗外的月光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进来，刚好落在刘白缠着纱布的腰上。
  王非晚的目光扫过那片白，忽然想起他刚才说“太舍不得了”时，眼里的后怕。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覆在那片纱布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以后不许再拿自己受伤当筹码。”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要是真伤重了，我……”
  “不骗你了。”刘白打断她，握住她覆在纱布上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以后什么都跟你说实话，疼了就喊，想你了就说，再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过来，撞在她的手心上，也撞在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王非晚没说话，只是反手，把他的手和自己的手一起，按在了她的胸口。
  这样，他就能听见了吧。
  听见她没说出口的那句——我也是。
  夜更深了，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停了。
  刘白低头看时，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眉头却舒展着，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像个终于找到了糖果的孩子。
  他抬手，轻轻拂开她落在脸颊上的碎发，指尖的薄茧蹭过她的皮肤，带点粗糙的温柔。
  “傻媳妇。我爱你。”他低声说，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