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漂亮媳妇，乱我道心

  夜色渐深，城市在细雨中陷入沉睡。
  王非晚倚在卧室门口，看着刘白将最后一块榴莲放进冰箱，他的背影裹在宽松的睡衣里，透着几分与平日军人气质相悖的慵懒。
  冰箱暖光映出他手腕上的表链，那是她去年在视频里夸过“很配他”的款式，此刻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颗藏着心事的星。
  “在想什么？”刘白转身时带起一阵淡淡的雪松香，他伸手关掉厨房顶灯，黑暗中只剩客厅小夜灯的暖黄光晕。
  王非晚没回答，只是踮脚轻轻触碰他脚踝的伤疤，指尖刚触到那道凸起的纹路，就被他突然握住手腕。
  他的掌心带着薄茧，温度却烫得惊人。
  窗外的雨突然大了起来，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响吞没了两人急促的呼吸。
  刘白喉结滚动，另一只手缓缓抚上她泛红的脸颊：“知道你刚才说‘愿意等’的时候，我有多心疼吗？”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某种压抑许久的情绪，“我不想让你等，不想让你受一点委屈。”
  王非晚的眼眶瞬间湿润，她主动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听着剧烈的心跳声。
  刘白身上淡淡的烟草混着沐浴露的香气，让她想起视频里他总说训练结束后最想闻到她分享过的桂花香。
  此刻鼻尖萦绕的气息，却比任何香气都令人安心。
  “我不怕等。”她闷声说，“只要最后等到的人是你。”
  这句话让刘白浑身紧绷，他突然将她抱起，脚步有些不稳地走向卧室。
  王非晚被他眼中炽热的情绪烫得脸颊发烫，余光瞥见他裤兜处微微隆起的安全套包装，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床头小夜灯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光影，刘白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自己却坐在床边，像突然找回理智般深吸口气。
  他伸手理顺她散落的发丝，指尖在她耳垂上停顿片刻：“睡吧，明天带你去看日出。”
  王非晚拽住他的衣角，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晚安。”
  刘白颤抖的手掌覆住眼睛。“别这样看我。”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怕自己控制不住。”
  “先睡觉。”理智最终还是占领了高地。
  凌晨三点，雨声渐歇。
  王非晚被噩梦惊醒，睁眼便撞进一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
  刘白不知何时坐在床边，窗外微弱的月光勾勒出他刚毅的下颌线，“做噩梦了？”
  他伸手擦去她额角的冷汗，动作自然得仿佛重复过千百次。
  王非晚突然坐起身，环住他的脖颈。
  熟悉的雪松气息将她包裹，她听见他剧烈的心跳震着自己胸口。
  她声音发颤：“我又梦到爸爸了。梦里的他还是最后那段日子的模样，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曾经宽阔的肩膀瘦得硌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我们就守在床边，看着心电监护仪的数字一点点归零，看着他的呼吸越来越弱，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泪水不受控地滚落：“明明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可每次回想起来，那些画面都清晰得可怕。消毒水的气味、监护仪的滴答声、他骨瘦如柴的手......这些场景像烙印般刻在我心里，成了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我为什么会害怕想起他呢？那是最爱我的爸爸啊，是会把我扛在肩头看烟花的爸爸，是下雨天背着我淌水回家的爸爸。我真的好想他，想得心都要碎了，可每次回忆，心里却只有恐惧和窒息。”
  刘白无声的拥抱着她，此刻任何的语言都很无力，他只能默默地陪着她。
  刘白将她搂得更紧，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怀中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明亮了些，透过纱帘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与王非晚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
  “我在呢，别怕。”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手掌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的脊背安抚，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王非晚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泪水打湿了他的睡衣，咸涩的液体混着雪松的气息，苦涩又安心。
  良久，王非晚的情绪渐渐平复，却仍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在汹涌回忆里唯一的浮木。
  刘白轻轻扳过她的肩膀，借着月光，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和鼻尖，心疼得不行。
  他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脸颊时，触到那些未干的泪痕，粗糙的掌心带着微微的暖意。
  “知道吗？”他轻声开口，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痛苦的回忆就像伤口，我们总觉得不去碰它，就不会疼了。可有些伤啊，得晾在阳光底下，慢慢结痂，才能真正愈合。”
  他的目光坚定而温柔，像是要将所有的力量都传递给她，“你不用强迫自己立刻放下恐惧，我会陪着你，一次一次地，把那些可怕的画面，重新染上温暖的颜色。”
  王非晚望着他，在他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坚定。
  她忽然想起，他作为军人，见过那么多生死，或许正是这些经历，让他能如此懂得痛苦与释怀。
  “真的可以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希冀，又有些忐忑。
  刘白没有回答，只是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
  月光倾泻而入，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他走回来，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到光亮处。
  “你看，”他指着墙上的影子，“再黑暗的夜晚，也会有月光。就像再痛苦的回忆里，也藏着爸爸对你的爱。”
  他拉着她重新坐下，开始轻声说起自己的故事。
  那些在火灾现场的惊心动魄，那些面对生死的瞬间，还有战友离去时的悲痛。
  “每次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想起穿上这身制服的初心，想起那些被我们救下来的人。”
  他握紧她的手，“痛苦不会消失，但我们可以带着它继续走，让它变成我们生命里的一部分，而不是困住我们的枷锁。”
  王非晚静静地听着，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正在悄然改变。
  她靠在刘白的肩头，感受着他的体温，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或许真的不用那么害怕了。
  有他在身边，那些痛苦的回忆，也许不再是无法跨越的深渊。
  窗外，月光依旧温柔，而房间里，两颗心靠得越来越近，在彼此的温暖中，慢慢驱散着回忆里的阴霾。
  “我不怕了。”她在他耳边呢喃，主动贴上他的唇。
  这次的吻不再急切，而是带着月光般的温柔，刘白的手掌从她后背缓缓上移，在发间停住，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王非晚在他怀里醒来。
  一夜好眠，满血复活。
  阳光落在刘白睫毛上，映出细小的绒毛。
  她摸摸他手掌的老茧，再轻轻抚摸他脚踝的伤疤，想起昨夜他辗转反侧却始终没越雷池一步的克制，忽然觉得所谓爱情，或许就是在最心动的时刻，依然愿意为对方守住底线。
  “醒了？”刘白沙哑的声音惊散她的思绪，他低头吻去她眉间的褶皱，“早餐想吃豆浆油条？我去买。”
  “以后换我保护你。”她的话闷闷地钻进他皮肤。
  刘白转身将她抱起，晨光里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耀眼：“好，我的小战士，我们慢慢来。”
  这一刻，所有的忐忑、羞涩与心动，都化作窗外初升的朝阳，温暖而明亮。
  床头柜上，粉饼盒安静地躺着，边缘沾着的粉渍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王非晚起身对着镜子擦掉残留的妆容，露出素颜时的小雀斑。
  刘白从身后环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今天的你，比任何时候都漂亮。”
  他的手指抚过她脸颊，带着薄茧的触感却格外温柔。
  “漂亮媳妇，乱我道心！”这话带着军营里特有的直白，却比任何精心雕琢的情诗都滚烫。
  瞬间染红了她的耳垂，也搅得她春心荡漾。
  突然，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声。
  王非晚转头望去，只见一只麻雀停在窗台上，歪着脑袋朝屋里张望。“你看，新的一天开始了。”
  刘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说好要看日出的...”尾音带着毛茸茸的委屈，像只被淋湿的小猫。
  刘白将她轻轻拢入怀中，下巴蹭过她柔软的发顶，声音里裹着揉碎的晨光：“来日方长，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去实现。而且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今天错过，每天可以再看。”
  吃过早餐，刘白带着王非晚来到附近的公园。
  清晨的空气里弥漫着青草的香气，露珠在叶片上闪烁着微光。
  两人沿着小径漫步，刘白特意放慢脚步，迁就着她的步伐。
  路过一片花丛时，王非晚被一簇白色的小花吸引。
  “这是铃兰，花语是幸福归来。”刘白弯腰摘下一朵，别在她耳后，“就像你来到我身边。”
  王非晚脸颊绯红，伸手轻轻触碰花瓣，感受着这份浪漫。
  “原来钢铁直男说起情话，也能这般游刃有余？”王非晚唇角噙着抹促狭的笑。
  刘白屈指弹了弹她泛红的耳垂，喉间溢出低沉的笑：“真心动了，情话自然就从心底漫出来了。”
  他望着她时眼底漾开的温柔，像是藏着整片不落的夕阳。
  她歪着头打量眼前挺拔的身影，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这人说起情话来这般娴熟，莫不是披着老实外衣的情场高手？
  这疑惑还未藏住，就全写在了微微蹙起的眉梢上。
  刘白瞥见她写满怀疑的表情，突然低笑一声，利落地解锁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体检报告的界面赫然在目：“请王小姐亲自查验真伪。”
  详尽的报告上，姓名“刘白”、25岁的年龄、183cm的身高与70kg的体重清晰标注。传染病筛查、幽门螺旋杆菌检测，甚至连极为细致的体格检查都一应俱全。
  他指着肾功能检测那栏，眉梢眼角尽是得逞的笑意："中西医双重认证，各项指标堪称完美。"
  王非晚指尖划过屏幕，故意轻哼一声：“听说男人过了25岁就65岁了，身体机能直线下滑，检查得细致些也是应该的。”
  她垂眸时眼尾的笑意却藏不住，活脱脱一只偷腥成功的猫儿。
  刘白忽然倾身靠近，雪松气息裹挟着温热呼吸拂过耳畔：“百闻不如一见，不如...王小姐亲自验收成果？”
  他尾音带着勾人的颤意，惹得她耳尖瞬间烧红。
  王非晚耳尖烧得通红，佯装镇定地把手机往他怀里一丢，却不料指尖擦过他掌心的老茧。
  那粗糙又带着温度的触感让她心里猛地一颤。
  “谁要验收你？”她别过脸去，余光却瞥见他嘴角扬起的弧度，在晨光里镀着一层蛊惑人心的光晕。
  刘白慢悠悠地把手机塞回裤兜，忽然伸手将她耳畔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发烫的耳垂上多停留了半秒。
  “看来光有体检报告还不够。”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沙哑的诱哄，“得找个机会，让你全方位了解才行。”
  这话让王非晚心跳漏了一拍，“刘白！你现在越来越不正经了！”
  他轻轻一拉，她便跌进了带着雪松气息的怀抱里。
  头顶传来他闷闷的笑声，胸腔震动着她的脸颊，痒得厉害。
  “以前不敢说，现在好不容易把你骗到手”他突然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当然要把藏了这么久的话，一句句说给你听。”
  他注视着她的眼神，比这晨光还要炽热。
  王非晚被他看得有些发慌，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却触到结实的肌肉线条。
  “谁被你骗了？我可清醒着呢！”她嘴硬地反驳，却在对上他突然认真起来的眼神时没了底气。
  刘白忽然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那就清醒地看着我。“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却字字砸在她心上。
  “看着我怎么把这辈子的情话，都留给你一个人。"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唯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愈发清晰。
  王非晚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深情，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原来在这场爱意的交锋里，她从来都不是赢家——从他为她剥开第一瓣榴莲，从他在电梯里温柔的注视，从他昨夜彻夜未眠守在她床边，她早就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