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天子跑了？

  “什么？！”赵匡手中的酒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水洒了一地。山洞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四个字震得目瞪口呆。
  斥候队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千真万确！一支号称黄天军的反贼，趁着京畿空虚，内外夹攻，数日前攻破了望京城！皇宫都……都被烧了！当今圣上……圣上带着几个亲信，连夜逃遁，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大祥……大祥王朝，怕是……怕是要完了！”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山匪的脑子里炸开。
  “天子……跑了？”
  “朝廷……垮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山洞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喧哗。
  有惊呼，有茫然，有难以置信，更有几个心思活络的山匪，脸上已经有了别的盘算。
  赵匡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豁然起身，在洞里来回兜圈子，胡子都跟着抖。他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戎马半生，虽说现在是匪，可朝廷、天子这些玩意儿，早就刻进了骨头缝里。现在，这天，说塌就塌了！
  他顿住，扫视手下，最后看向一直没吭声的陆昭。
  “军师，”赵匡嗓子眼儿发干，透着股从未有过的沉重，“所有头目，聚义厅议事！”他吸了口气，复杂地瞅了眼洞外黑沉沉的天色，“这天，真要变了。咱们黑风寨，怕是不能再这么猫着了。”
  夜色深沉，黑风寨聚义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平日里吆五喝六、称兄道弟的头目们，这会儿一个个都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大气不敢出。望京城破了，这消息太吓人，砸得他们脑浆子都快晃出来了，完全没了主意。
  “军师。”赵匡手心里全是汗，搓来搓去，先开了口，“这……这可咋整？京城都没了，咱们……咱们往后听谁的？”
  这话，算是问到大家心窝子去了。没了朝廷，没了皇帝，他们这些山大王，就跟没了线的风筝，飘哪儿算哪儿。
  “对啊，军师，你给出个道道，咱们接下来咋走？”黑熊也憋不住了，抓耳挠腮，满脸的浆糊。
  陆昭扫了一圈，众人那副六神无主的德性，他都看在眼里。他等了许久的时机，终于到了。
  “大当家，各位兄弟，”陆昭慢慢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镇定，好像外头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他头上，“京城破了，天下乱了。老的规矩没了，新的还没立起来。现在，到处都是拉杆子抢地盘的，正是英雄出头的辰光！”
  他这话掷地有声，有股子说不清的劲儿，让原本慌得一批的山匪们，慢慢安静下来。
  “再躲这山里，是安稳，可又能安稳到啥时候？”陆昭声音提了提，锐利得很，“咱们黑风寨，就这么大点儿地盘，能有多少油水？就算能凑合过，又能混出个什么名堂？迟早被这乱世给吞了！”
  山匪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清楚陆昭说的不是瞎话。
  “那……那咱们咋整？”赵匡紧着问，话里头带着点儿期盼。
  陆昭眸中闪过一道光，缓缓吐出几个字：“下山！趁乱世，图霸业！”
  “下山？！”
  “图霸业？！”
  聚义厅里当即炸了！山匪们跟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似的，嗷嗷叫唤起来。
  “军师，你……你没烧糊涂吧？咱们就这点人，下山不就是去送菜吗？”
  “可不是！外头那些反贼，一拉就是几千上万的，咱们拿脑袋去跟人家碰？”
  “图霸业？我的老天爷，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买卖！”
  赵匡也被陆昭这石破天惊的想法给唬住了，他眼珠子瞪得溜圆，瞅着陆昭，跟看个失心疯的差不多。
  “军师，你……你来真的？”他舌头都有些打结。
  陆昭没搭理他们，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一点。那是个被他用朱砂圈出的城池。“各位兄弟，我不是瞎咧咧，是盘算过的。旧的朝廷完蛋了，新的主儿还没冒头，这正是咱们黑风寨出头的机会！”
  他指着离黑风寨最近的一座县城，继续分析：“这座县城，位置冲要，几条道都从这儿过，以前是兵家必争。现在呢？官兵早跑光了，城里空得很，守备跟纸糊的差不多。更要紧的是，城外头全是没饭吃的流民，他们没家没业，就盼着有个人能收留他们。”
  “咱们黑风寨，人是不多，可个个都是好手！再加上我这段时间操练的那些预备队，拿下这座县城，不成问题！”
  “攻……攻城？！”
  山匪们又一次被陆昭的胆大包天给震住了。他们原以为陆昭顶多是想下山捞点好处，谁承想他居然想……造反！
  “军师，你……你这是活腻歪了！攻城那是要掉脑袋的！”
  “就是！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当咱们的山大王，别想那些不着边际的！”
  陆昭冷哼一声，扫视众人：“各位兄弟，你们以为，躲在这山沟沟里，就能太太平平当一辈子山大王？如今这世道，狼多肉少，咱们黑风寨这点家底，早晚被那些更狠的给吞了！到时候，你们的脑袋，照样保不住！”
  这话跟一盆凉水似的，把山匪们心里那点侥幸全给浇灭了。
  “想在这乱世里活下去，就得变强！怎么变强？扩张！抢地盘，招人马，拉起咱们自己的队伍！”陆昭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股让人热血沸腾的劲儿，“各位兄弟，你们是想一辈子窝在这山里，当个任人拿捏的土匪，还是想干出一番事业，当个一方诸侯，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
  这话，像一把火，点着了山匪们心里头那点早就熄灭的念想。
  赵匡的呼吸都粗重起来，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跟一方诸侯这几个字沾上边！
  “军师……”赵匡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说的，是真的？”
  陆昭看着赵匡，鼓励道：“大当家，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抓住了，咱们就能一步登天，干出一番大事业！错过了，就只能永远困在这山林里，最后被这乱世的洪流吞得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