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霸王色霸气岂能口授！

  赢天这帮人出行没遮没掩，如今谁都知道他要去镜湖医庄，所以引来不少人。
  这些人多半是受过医庄恩情的主儿。
  大多是来还人情的。
  “不过是一群上不了桌的货色，不值一提。”
  察觉四周投来的目光，赢天跟没看见似的，嘴角挂着浅笑，迈步向前。
  章邯等人赶紧跟上，大司命不知咋地，慢吞吞地拖在后头。
  少司命像是看出她不乐意，轻拽了一下她的衣角，大司命扭头一看，见少司命摇摇头，像在劝她别乱来。
  “知道了，知道了。”
  见少司命这样，大司命点了下头。
  她压根没把传言放心上，可这事儿传到阴阳家那儿，借着当初东君的旧账，这几天对她批得厉害，要她摆正位置。
  最后被烦得不行，她只得先躲着点。
  不过说真的，她才懒得管这些。
  少司命这是怕她露馅儿，提醒她别惹麻烦。
  “我没啥事。”
  她低声回了少司命一句，继续跟在后头。
  一路没人拦着，众人走得轻松，可越往高处，人越多，有些还是江湖上有点名头的。
  “还真是仗义得很。”
  瞧着这阵仗，赢天轻声嘀咕了一句。
  这话却让章邯和赵高低下了头，他们听出他话里藏着凉意。
  “章邯，前头就是镜湖，你带人去找条大船，咱们过湖。”
  “是！”
  得了赢天的命令，章邯立刻带人走了，赢天环顾四周，见那些人眼神里满是防备。
  “呵。”
  他轻笑一声，没再说话，继续朝前迈步。
  “这地方挺好，清净悠然。”
  顶着不少人仇恨的目光，赢天登上山顶，先看到的是片平地，住着些普通村民，或是世代护着医家的人。
  像是人间仙境。
  平地后头，是一片宽阔的湖水，更深处，赢天估摸着没猜错，那就是医家的地界。
  “走吧，过去瞧瞧。”
  见湖水就在前方，他领着众人朝镜湖进发。
  上千人的队伍闯进这安静的村子，立马把所有人都惊动了，有人躲屋里，有人站出来张望。
  “果然没猜错，秦国这是要对木蓉姑娘动手啊。”
  “不是冲木蓉姑娘，是冲着来这儿的人。”
  “哦，你是说盖聂？”
  “还能有谁？”
  “他真来了？”
  “前几天你没瞧见？那个冷脸剑客，带着个小丫头，要不是高月，我都懒得看一眼。”
  “……”
  赢天走过时，两旁的人小声嘀咕着，连那些原本不清楚他来意的人，现在也明白了他此行的目标。
  抓盖聂。
  可难免会连累到端木蓉。
  “走，上前看看热闹。”
  “行。”
  这时，两个蒙着斗笠的人冒出来，一个拿刀，一个持剑，对视一眼后，轻功一展，挡在了赢天跟前。
  “九公子请止步！”
  持剑那人上前一步，朝赢天拱手行礼。
  他们一出场，周围立马热闹起来。
  “是这俩家伙。”
  “谁啊？”
  “江湖上挺有名的黑白大盗，哥哥叫黑土，就是那剑客，弟弟拿刀叫白云，名气不小，还跟盗跖交过手。”
  “可他们对上的是把盗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人啊。”
  “……”
  不知谁提了一嘴，众人对黑土白云出场的热情淡了点，毕竟他们曾输给盗跖。
  哪能斗得过轻松干翻盗跖的赢天？
  想想都不可能。
  “你们是？”
  旁人瞧不起归瞧不起，赢天倒不介意，他早料到会有人跳出来，所以淡定得很。
  不急不恼。
  也没一上来就动手杀人。
  他是强硬的那方，可还没到见人就宰的地步。
  当然，这得有个底线——这些人别害他，别挡道。
  “在下黑土。”
  “在下白云。”
  这名字……
  还真够有意思。
  听两人报了名号，赢天先愣了一下，但很快回神，对他们道：“那你们挡在我前头，想干啥？”
  “九公子，我们来这儿，只为报当年木蓉姑娘救命的恩情。”
  “所以斗胆问一句，九公子来镜湖，是不是要对木蓉姑娘不利？”
  黑土上前问话，语气虽客气，可隐隐透着点威胁的味道，让赢天心里不爽。
  他扫了两人一眼，又看了看周围：“我来这儿干啥，做啥，跟你们有啥关系？”
  “在秦国地盘上，我还不能来这地儿了？”
  “公子，这里是镜湖，不是秦地。”黑土回道。
  他和白云虽是江湖混子，可早就把生死抛在脑后，不然今天也不会站出来领头。
  两旁那些人也是这心思。
  敢来的，谁怕秦国？
  这就是眼下的局面，秦国虽一统六国，可不少人压根不认自己是秦人、秦地，所以多少有点不服管。
  “哼哼。”
  “你们搞错了，自从帝国横扫六合，这世间哪还有什么非秦之地。”
  赢天神情陡然转寒，下一刹那，他身影如风般消散，瞬息便至两人身前。
  “嗤啦！”“嗤啦！”
  他出手快如闪电，赤手空拳贯穿两人胸口，随后毫不在乎地甩开血手，任其生死未定。
  “四海之内，皆归王命；九州之上，尽是王疆。”
  “身为秦民却不自认，真是藐视皇威，否认镜湖属秦，心存反意，我取你们性命，又有何奇。”
  这话表面冲着两人，实则抛给四周之人。
  “九公子这话不对，我乃赵国土生，非秦人！”
  “对，我也不是秦人！”
  “我乃齐地后裔！”
  “……”
  赢天此言如火星入油，立时点燃人群怒火，因旧国分裂太久，许多人仍怀念故土，不愿认秦人身份。
  闻声，赢天扫视一圈，唇边浮起冷笑。
  “九公子，这群人……”
  章邯此时归来，满眼疑惑地看着激动的众人，嘴里喊着齐人、赵人之类。
  “别管他们，不过一群还未开窍的蠢货。”
  赢天摆手，随即问章邯：“船弄得怎样了？”
  章邯垂首：“九公子，他们早有防备，所有船都被毁，我找遍附近，只剩十几只木筏，已派人看守。”
  “嗯，不怨你。”
  察觉章邯语气自责，赢天轻拍他肩：“你没错，是他们错估了自己的斤两。”
  说罢，他瞥向大司命等人，后者秒懂，各自紧握兵刃待命。
  待喧闹稍平，他朗声道：“我此行只为擒拿叛逃帝国之人，凡挡道者，皆敌，无赦。”
  “凡助叛者，皆为帝国仇人。”
  “医庄，我必取之，你们若要动手，那就来。”
  “我倒想见识，你们有何本事。”
  赢天直白摊牌，四周声音骤停，众人听出他话中深意。
  若要敌对，那就开干，别杵着不动。
  “九公子，你为何如此咄咄相逼！”
  一人挺身而出，乃先天境高手，在此地小有名气，身后跟着一群随从，显然是他召来。
  此人若投帝国，必受重用。
  可惜，他无意朝堂。
  听他质问，赢天嗤笑：“我咄咄相逼？我只为捉叛徒，何来相逼之说，反倒是你们，打着仁义招牌，齐来拦我。”
  “你们，也配称人？”
  “你们就不逼人？盗跖、墨家之人，被你们害死多少！”
  赢天扭头看他，面孔陌生，衣饰却醒目。
  墨家。
  “哈，你这墨家家伙真逗，先动手的是你们，输了却怨帝国逼人？”
  面对此等双标，赢天冷哼，双手负后：“给你们十息，要么滚开，做个秦人该做的事。”
  “要么留下，与帝国作对。”
  “你们自己挑，帝国和我从不强人所难。”
  赢天懒得多费口舌，闭目静待。
  此言一出，众人互望，没想到他如此干脆，部分坚定之人也略显迟疑。
  可见无人退场，他们又压下动摇。
  “灭暴秦！保木蓉姑娘！”
  “对！屠暴秦！”
  “别被他唬住，我们走了，暴秦迟早还是要杀我们！”
  “……”
  人群中忽有人喊“灭暴秦”，下一刻，他们齐向赢天等人杀来。
  赢天睁眼，凝视这些扭曲面孔，平静道：“这就是你们选的路？”
  “那就，灭了吧。”
  “杀！”
  “一起上，我们人强马壮，先不管喽啰！”
  “先宰赢天！”
  “……”
  既已开战，这些江湖客自不退缩，几个厉害角色率先瞄准赢天。
  他身为首脑，又是嬴政九子，更是此地最强。
  这些动手之人明白，首要除他。
  随即，他们蜂拥冲向赢天。
  “护公子！”
  “六剑奴，挡住他们！”
  “敢动公子，先问我秦云的刀！”
  见敌来袭，赵高等人果断出手，将赢天护在中央。
  即便知他实力超群，他们仍挺身而出。
  双方短兵相接，前排江湖客瞬息被砍翻数人。
  “快跑！开打了！”
  “谁去报信给木蓉姑娘，让她赶紧逃！”
  “对啊……”
  战火一起，村中百姓惊散，有人念及赢天目标，想去通风报信。
  不得不说，他们颇有感恩之心。
  可这在赢天看来，全是无用之举。
  他眼神一冷，对混战中的手下喝道：“闪开！”
  “这……”
  “九公子……”
  闻令，赵高几人一怔，但见他目光后迅速退后。
  赢天则迈步向前：“你们既要与我为敌，与帝国为敌，我便遂你们愿。”
  “轰隆！”
  霸王色霸气，席卷而出！
  一股无形王威从他身上炸开，恐怖气场如涟漪扩散，地面崩裂如网。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两旁屋舍刹那坍塌，化作碎石堆。
  逃跑之人如被冻结，定在原地。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栽倒。
  江湖客也好，逃散村民也罢，皆眼白一翻，昏死过去。
  唯剩三名宗师境者站立。
  这便是霸王色霸气，百万中独一，震慑人心，更能在高境造成实物毁灭。
  此地残破，皆因他一念所致。
  他尚未尽掌此力，否则破坏更烈，昔年白胡子等人曾以此崩天。
  “这……”
  “这是什么鬼东西？！”
  “是邪术还是仙法？”
  仅存三人抖如筛糠，难以置信眼前废墟由赢天引发。
  一瞬之间，他们对他的畏惧攀至顶峰。
  如见妖魔般盯着他。
  显然被这招吓破了胆。
  “公子这手段……是何来历？！”
  赢天身后，众人同样瞠目，秦云四人嘴巴大张。
  虽为近卫，他们对他知之甚少。
  如今见此神技，个个热血沸腾。
  这便是我们效忠的主公，太猛了！
  经精神与时光修炼屋淬炼，他们早知赢天非凡，此招一现，更固他们的忠心。
  说实话，此刻几人已成赢天铁粉。
  那种让他指哪打哪的死忠。
  “好强的气势，仅凭一念之力，就让先天以下尽皆昏厥，九公子竟恐怖如斯？”
  大司命与少司命眼波流转，已不知第几次被他震撼。
  这些江湖人再弱也是血肉之躯，收拾总需费力。
  可赢天仅气势一展，便扫平一片。
  余下之人，能在他手下走几步？
  越知其深，越生敬畏，她们不禁猜想，若东皇太一闻此事，会如何应对。
  赵高愣在原地，忽觉赢天如天地主宰，那气势令他刻骨铭心。
  他甚至有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整个帝国，仅嬴政曾让他如此，赢天是第二人。
  章邯亦然，身后士兵拼命记下此景，定是他们此生最震撼的记忆。
  可以说，赢天此举又一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尚可。”
  赢天却面不改色，看向三名宗师，淡声道：“怎么，你们还不来，等我先动手？”
  之前让他们退，是怕自己力道未控，伤及己方。
  毕竟霸王色霸气，他尚未纯熟。
  结果甚佳，倒下的全是敌手。
  “是！”
  “我们这就动手！”
  听他之言，赵高与章邯立刻调兵，此刻赢天在他们心中的威势愈发深不可测。
  强者令人胆寒。
  如赢天这般强者，更让他们战栗不敢违抗。
  “六剑奴，上！”
  “黑卫，杀！”
  两人令下，罗网与黑冰卫齐出，千庞上前：“九公子，这些人……”
  他指着刚昏倒的众人，等候指令。
  “废其武功，押走！”
  “是！”
  千庞心头一震，暗叹赢天狠绝，废人武功比杀更残忍。
  至于为何留活口，他不敢问也不知。
  随即，他带人抓捕，一个个被拖离。
  原本气焰嚣张的江湖人，最终落此下场，是他们至死未料的。
  悔已无用。
  赢天，已强得超乎想象。
  “九公子……您刚才那招是……”
  见他身旁人散，只剩赵高与章邯，大司命硬着头皮上前，眼带异芒凝视他。
  章邯与赵高见状，心下一惊。
  难道传言真有其事？
  当然，他们只敢暗想，不敢妄测。
  如今的赢天，非他们可随意揣度。
  至于大司命问的招式，他们也好奇。
  “气势的一种驾驭，你掌握不了。”
  赢天未细说，这霸王色霸气岂能口授。
  “你……”
  大司命不忿：“不说就不说，何必这么挤兑人。”
  “嗯……”
  对她情绪，赢天仅点头，这让大司命气得牙根痒。
  嗯？
  就这完了？
  敷衍得太离谱了吧……
  不知怎的，以前觉得无所谓，现在她却觉他这态度欠揍。
  烦得要死。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退回少司命身边。
  “章邯。”
  赢天见她回去，笑了一声，转向章邯。
  “末将在。”章邯恭敬回应。
  “带路，此地已平，你与赵高带罗网和黑冰台，随我渡湖瞧瞧。”
  “是！”
  章邯领命引路，赵高瞥了眼被擒三人，随即跟上。
  “怎么……”
  大司命见他们离开，感到袖子被拉，低头见是少司命，她疑惑询问。
  少司命朝前一指，未多言。
  “行，跟上吧。”
  刚碰了个钉子，她本不想凑热闹，但想到职责，还是带阴阳家弟子跟去。
  “九公子，这便是末将搜来的竹筏。”
  “不大，一筏载五人，总共十三只。”
  至湖边，章邯恭敬禀告。
  他低头自责，觉自己失职，未觅好船。
  在他看来，赢天身份高贵，怎能用竹筏弄湿鞋，太不应该。
  “嗯，没事，有就不错了。”
  赢天却无所谓，分析道：“此行未藏行迹，他们必有防范。”
  “船毁也在意料中。”
  其实渡湖有无船，他不在乎，以月步可凌空而过，章邯等人亦可。
  只是湖面太宽，士兵难渡，才需筏子。
  想到这，他看向大司命：“你们阴阳家，有几人要过？”
  “啊？”
  未料他先问自己，大司命思索片刻，回道：“我和少司命就行。”
  “好，与我同筏。”
  赢天点头，迅速安排：“章邯、赵高，选些精锐，其余人留守。”
  “对了，带上盗跖，他是墨家人，或许有用。”
  “千庞！”
  “末将在！”千庞上前行礼。
  “你带兵封锁此地，有人闯入或异动，拦截，若拦不住发信号。”
  “是！”
  赢天点头，率先踏上中间竹筏，大司命与少司命对视一眼，跟上。
  秦云随后登筏，为赢天撑船，秦火守侧。
  铁斗与霍白则上另一筏。
  身为近卫，他们自要随行。
  “九公子，一切妥当。”
  众人上筏后，章邯请示。
  “那就出发。”
  赢天扫视一眼，背手而立，迎风闭目享受。
  “这家伙什么毛病……”
  大司命本想借机聊聊，见他闭目养神，忍不住嘀咕。
  旁边的少司命看着反常的她，若有所思。
  竹筏漂于镜湖，低头可见蓝天映水，四周无遮，视野辽阔。
  此景让筏上众人驻足观望。
  不过他们未多留，此行是为擒盖聂而来。
  不久，竹筏穿过镜湖，至深处陆地岸边。
  “这医家人，真懂得享受。”
  下筏后，赢天回望，景色怡人。
  “九公子若中意，大可在此长住，听说医家人是个温润女子。”
  大司命在他身旁调侃。
  “没意思。”
  赢天摇头，不理她反应，径直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