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番外：好日子

  省城医院三楼妇产科手术室。
  无影灯巨大的光环悬垂，灯光炽白刺眼。
  秦曼穿着手术服，神情专注。
  “纱布。”
  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沉稳坚定。
  秦曼伸出手，护士小王早已将叠好的温热纱布精准递入她掌心。
  视野之内，是清晰剖开的组织层次。
  刀锋过处，羊水温热。
  一个紫红，沾满胎脂与血污的小身体，在秦曼手中，脱离了母体。
  手术室里，瞬间只剩下器械冰冷的碰撞声。
  时间仿佛凝滞。
  一秒，两秒，五秒……
  那小小的胸膛毫无起伏的迹象。
  没有哭声。
  手术室内一片死寂。
  “小秦大夫，这是怎么回事？”
  麻醉师在一旁看着，不由得把心提到嗓子眼。
  手术室外，至少有几十名记者在等。
  他们只有成功，才对得起这份期待。
  一旦有意外，预告试管婴儿彻底失败。
  “不要急。”
  秦曼看向小婴儿，没有一丝犹豫，她果断伸出手。
  接过护士早已备好的吸痰管，精准探入婴儿微张的小口。
  吸出阻碍呼吸的羊水和粘液。
  吸管移开，依然无声。
  秦曼放下吸管，左手稳稳托住小婴儿。
  右手掌弓起，拍向婴儿的脚心。
  啪啪啪！
  “呜哇！”
  小婴儿伸着脖子啼哭。
  “活了！”
  巡回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喜极而泣。
  手术室门前，记者们听见啼哭声，向门口蜂拥。
  “出来了！出来了！”
  “小秦大夫，请说两句！”
  厚重的门终究被完全推开，走廊里人头攒动。
  声浪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掀翻。
  “小秦大夫，恭喜您，创造了历史！”
  “请问此刻心情如何？”
  “能详细说说手术过程吗？有没有遇到特别惊险的时刻？”
  “这是世界医学史上的里程碑，您认为最大的意义是什么？”
  “孩子是男孩女孩？几斤几两？”
  几十个记者围堵，他们都有很多疑惑，话筒几乎要戳到秦曼的脸上。
  秦曼下意识地微微眯了下眼，适应那过强的光线。
  她抬起手，并非阻止提问，而是做了示意安静的下压动作。
  喧闹声奇迹般地降低。
  秦曼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谢谢大家关注，不负所望，母子平安。”
  “手术顺利，符合预期。”
  秦曼接着补充，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份病历记录。
  在她看来，生产过程中一点小意外是必须克服的一环，不值得在此时渲染。
  一个记者迫不及待地拔高声音：“小秦大夫，这是世界首例，举世瞩目！您觉得这标志着什么？”
  秦曼看向提问的记者，眼神清澈而专注：“它标志着我们在这条科学探索的道路上，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回答严谨，克制。
  没有任何个人英雄主义的张扬，将巨大的荣耀归于科学探索。
  “技术服务于生命，这才是根本。”
  秦曼始终表现得很淡定。
  如果没有罗伯特教授作为指导，没有先进的设备，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那下一步呢？”
  另一个记者抢着问。
  “完善流程，总结经验，服务更多需要帮助的家庭。”
  秦曼的回答依旧务实。
  未来的目的明确，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秦曼微微颔首，不再给更多追问的机会：“产妇和新生儿需要休息，详细情况稍后会由医院统一发布。谢谢大家。”
  熬到下班时间，秦曼换了一身衣服，从后门溜出去。
  看到谈铮来接她，秦曼松了一口气。
  还好，夫妻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媳妇儿，恭喜你！”
  谈铮指着医院的前门，“门口还有从京市沪市来的记者，都堵在那了。”
  原本，记者们早早的来到省城。
  他们半信半疑，认为试管婴儿是个噱头。
  得到消息后，这些人匆忙赶来，只为采访秦曼。
  “多谢。”
  秦曼跟在谈铮身边，麻利地上了吉普车。
  28号，日子特殊。
  不仅仅是试管婴儿降生的日子，还是秦曼和谈铮儿子的谈朗的一周岁生日。
  最近为上班方便，秦曼住在医院宿舍，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见到儿子了。
  “儿子怎么样了？”
  提到小包子，秦曼眼底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周岁礼物，她已经准备好。
  她和谈铮结婚早，本不打算那么早要孩子。
  夫妻俩达成一致，一直有避孕措施。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就这么怀上了。
  怀孕期间，秦曼还要承受高强度的实验，每天都忙到夜深。
  没有孕吐，没有任何孕反，反而容光焕发。
  “这次我和医院请假，可以休息半个月。”
  没有母乳喂养，没时间陪儿子，秦曼心里有一点愧疚。
  今晚就把儿子从小洋楼接回来，承欢膝下。
  谈铮脸色僵了一瞬，拉住秦曼的手：“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