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好像听到了不该听的

  夜里，秦曼每隔一小时去病房看一眼，发现谈希文情况稳定，等到天蒙蒙亮，这才睡下。
  早上八点钟，宿舍来人，秦曼悠悠转醒。
  或许是孤儿的关系，秦曼没有安全感。
  在人多的陌生环境，睡不踏实。
  进来的护士看到秦曼坐起身，不好意思地道：“秦曼同志，是不是我走路声音太大，吵醒你了？”
  “没有。”
  几乎熬了一夜，秦曼眼里有红血丝，她柔声道，“应该是我来借住，打扰到你了。”
  “你可别这么说！”
  小护士脸颊通红，“昨天我没上班，今天一早，整个医院都在传你危急时刻救人的事呢！”
  “应该的，救人是医护人员的职责所在。”
  秦曼不太会和人相处，客气了几句。
  洗漱后，她突然有些迷茫。
  省城很大，她一个外来的，没有地方去。
  无亲无故，没有工作。
  暂时住在医院里，总感觉不太自在，一直麻烦杨晓芸，不是办法。
  秦曼琢磨，她暂时搬到病房，再做下一步打算。
  “小曼！”
  抽出时间，杨晓芸过来看秦曼，关切地道，“你才睡一会儿，怎么就起来了？”
  谈希文那边很好，一大早，病房来了一大家子。
  为首的是谈老爷子，面色严肃刻板，杨晓芸终于知道谈铮长得像谁了。
  别看谈老爷子年纪大了，气场不减当年。
  谈家人来过之后，没有打扰秦曼，又浩浩荡荡离开。
  杨晓芸挤了挤眼睛，说着八卦：“谈团长的妈，长得真年轻。”
  气质优雅，谈吐不俗。
  不愧是从军区大院里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秦曼不接话，杨晓芸自顾自地道：“也不知道谁有福气，做她的儿媳妇！”
  说了一会儿，杨晓芸才注意到秦曼手中的包，惊道：“小曼，你去哪里？”
  “我先回病房。”
  之前和谈铮说好了，医院这边多交了几天钱。
  “病房嘈杂，还不如宿舍。”
  杨晓芸阻拦，接过秦曼的包。
  秦曼是救过人的，宿舍里的人不会有意见，她都问过了！
  秦曼知道杨晓芸是好心，直言道：“晓芸，我认床，有点不太自在。”
  在病房里住过两天，好不容易才习惯了。
  “不如这样，你今晚跟我回家，去我家住。”
  杨晓芸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只不过现在是月末，家里的肉票用完了。
  她妈说了，等下个月拿到肉票，先做一大桌子好菜，请秦曼吃饭。
  两个人正凑在一起说话，宋青松穿着白大褂走过来：“秦曼同志，张主任回来了！”
  原本，张主任是要在京市多留几天的，不知道怎么提前了。
  谈家的推荐信，到了张主任手里。
  “张主任办事谨慎，考核绝不会放水，我这有几本书，你用不用先看看？”
  宋青松觉得，临阵磨枪作用不大。
  一旦秦曼被任用，大概率留在妇产科。
  考核的，应该与产科相关。
  “谢谢，借给我吧。”
  秦曼没有因为几十年后医疗先进，就瞧不起七十年代的医生。
  相反，这些医护人员，踏实肯干，积累了相当多的经验。
  并且，很善于处理医患关系。
  至少这两天看下来，彼此相互理解，医患关系融洽。
  宋青松见秦曼收下医书，又问道：“秦曼同志，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一旦在省城医院找到了工作，等户口关系转进来，秦曼就是城里人了。
  杨晓芸在一旁，叉腰道：“宋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小曼要嫁城里人吗？”
  应该有什么打算，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至于找对象，有周怀民那人渣在前，秦曼可得擦亮眼睛。
  要不是知道宋青松有未婚妻，杨晓芸认为宋青松勉强配得上秦曼。
  “我们小曼初来乍到，对省城不熟悉。”
  杨晓芸如老母鸡一样，把秦曼护在身后。
  眼睛像探照灯落在宋青松身上，“不如，宋哥你给小曼介绍个对象？”
  听说宋青松和谈铮是发小，最好把谈铮介绍过来。
  宋青松：“……”
  他是那个意思吗？
  被杨晓芸问住，宋青松淡定反问：“杨晓芸同志，你怎么不给秦曼同志介绍对象？”
  杨晓芸呆住了，用看傻子的表情看宋青松：“我认识的都是工人朋友，但是我们小曼是救过人的，思想觉悟高，我认为应该嫁到军区大院去。”
  宋青松：“……”
  好好好，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秦曼站在一旁观战，笑道：“嫁什么人？我过了年才二十岁。”
  按照现代来说，十八岁成年，二十也不过刚上大学。
  男人，太影响她拼事业了。
  秦曼正琢磨风风火火干事业，搭上改革开放的车，赚大钱。
  有钱了，更要懂得享受生活。
  财富自由，捐献给孤寡老人，捐献给孤儿院，捐给那些看不起病的穷苦人。
  既然老天给她一次机会，不是白给的，她要适当给予回馈！
  等了好一会儿，秦曼才发现周围安静了。
  宋青松和杨晓芸对视，二人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宋青松没忍住，幽幽地道：“秦曼同志，其实二十已经不小了。”
  农村姑娘，十七八就说人家，二十岁已经当妈了。
  城里稍微宽松点，也不会太晚。
  似乎想到了什么，宋青松压低声音：“你千万不要向妇产科的张主任学习，都五十岁的人了，一辈子奉献，没有成家。”
  医院里的八卦，说什么的都有。
  准确的消息，张主任没有结婚，是担心结婚以后照顾男人孩子，没有更多的时间放在工作上。
  生孩子，坐月子，喂奶，至少要耽误小半年。
  张主任牺牲小我的精神值得歌颂，只是医生也是人，有私心。
  不生孩子，没有后代，凄凉！
  秦曼看出宋青松非常不认可，忍不住替张主任说句话：“宋青松同志，难道你认为女人就该成家生孩子？”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人生追求。
  比起追求吃喝玩乐，自由自在的人来说，张主任把青春献给国家和人民，一直在默默做贡献，可歌可泣。
  用不生孩子来抨击女性，秦曼可不能忍。
  杨晓芸认为秦曼说得很有道理，坚定不移支持：“宋青松同志，格局打开，你就是太狭隘了。”
  角落里，谈铮和要来考核的张主任对视，沉默。
  谈铮掩饰住眼中的惊讶，他好像听到了不该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