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咒灵亲和

  加茂结纱站在悬浮舞台上，银色流苏裙装随空调气流轻轻摆动，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云。
  她耳返里传来导演的倒数声，右手却已经悄悄结了一个“未”印——就在观众席F区，一团普通人看不见的黑雾正在凝聚。
  “三、二、一，升降台启动！”
  音乐前奏响起的瞬间，加茂结纱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只咒灵已经具象化成扭曲的心脏形态，剧烈震颤着，正沿着护栏爬向尖叫着的少女们。
  她数了数距离，二十三米，中间隔着一个喷火装置和六排观众。
  最麻烦的是，至少有七台摄像机正对着那个区域直播。
  “《月下共舞》第一段副歌后会有烟花特效。”
  耳返里制作人提醒道：“结纱小姐，请往主舞台中央靠一些，全景镜头拍不到您了。”
  女人舔掉唇彩上粘着的发丝，歌声没有一丝颤抖：“在谎言编织的牢笼里，我依然能看见真实——”
  心脏形状的肉瘤咒灵突然直立起前半身，口器张开的幅度足以吞下人类头颅。
  高台上女人随意旋转一圈，修长莹润的双腿若隐若现，观众席爆发出更大的尖叫。
  女人借着舞蹈转身的姿势快速结印，咒力在经脉里奔涌。
  在御三家一众攻击类、治愈类术式中，加茂结纱的术式极为特殊——“咒灵亲和”。
  不同于咒灵操使可以通过吞服咒灵玉的方式掌控咒灵，“咒灵亲和”术式会使术师拥有吸引咒灵的体质。
  而“加茂结纱”体术和咒力储量又一般，根本无法应对身边总是层出不穷的咒灵。所以这个术式十分“鸡肋”，家族不重视她，任其进入娱乐圈闯荡。
  曝光在公众视野，出行皆有保安和助理随从，反而有利于保护她的安全。
  不过，女人微微一笑。
  没有鸡肋的术式，只有不会正确使用的术师。
  当初她杀死凯斯继承了对方的空间撕裂术式，在凯斯身上只能用来瞬息跨越空间的术式被羂索开发出了杀伤力极强的“空间剪刀”技能。
  也就是两个裂缝之间的超长距离都会遭受无形斩击，宛若一把巨大的剪刀剪开了这段空间。
  不过在他发现加茂结纱的存在以后，凯斯的身体就被抛弃了。
  也多亏了这女人的特殊术式，才能让他短时间内发现了四大特级咒灵并与其暂时结盟。
  姑且算是低配版的咒灵操术吧——毕竟找了这么久，夏油杰的尸体都不知道被五条悟藏哪里了。
  在他这段时间的开发下，“咒灵亲和”不需要直接与咒灵接触就能建立连接，但必须保持特定的精神频率——就像现在，她正在用咒力模拟昆虫求偶的信息素。
  “天啊！那是什么？”前排终于有人发现异常，手机齐刷刷转向F区，他们却惊恐地发现镜头里根本不存在那只丑陋怪物的身影。
  “什么啊？！什么也没有啊！女神的演唱会别大喊大叫好吗！”
  “你们都看不见吗！她们脑袋后有一颗巨大的心脏啊！”
  “神经病……！”
  跳动的心脏咒灵突然僵直，上百对神经触须同时抽搐，这是术式生效的征兆。
  加茂结纱的高跟鞋碾过舞台上的彩带碎屑，借着滑步动作完成最后一个“戌”印。
  “看着我。”她用咒力将这句话烙进咒灵混沌的意识里，声音如母亲般温柔。
  “对，只看着我。”
  咒灵身体上几十多只复眼全部锁定舞台。
  结纱感到太阳穴突突跳动，一级咒灵的反抗比她预想的激烈。
  音乐进入间奏，她本该走到延伸台与粉丝互动，现在却不得不停在原地维持术式。
  大屏幕特写里，女人光洁额角的汗珠在灯光下像碎钻一样明显。
  “等等！大家戴上进来时发的眼镜就能看到了！”
  “我真的没有骗你们啊！真的有个巨大的心脏！上面还有眼睛和嘴巴！”
  “啊啊啊啊啊那是什么！真的可以看到！”
  “这是演唱会的特别节目吗？这是全息眼镜吗？！”
  女人居高临下看着观众席的躁动，琥珀色瞳眸划过一丝愉悦。
  对，就是这样。
  不得不说娱乐圈的钱真是好挣，不枉他斥巨资购买几千只眼镜咒具。
  不需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加茂小姐！”耳返里导演声音变了调，“观众席上似乎出现了一个怪物！请您迅速离开现扬...”
  结纱突然扯掉耳返。
  心脏咒灵正在突破控制，它口中不断嘶吼着：“喜欢你……”
  两个女学生被它的尾节扫到，感受到极致的阴冷压力。
  她们在众人恐怖的视线里戴上特意购买的眼镜纪念品，缓缓扭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冲天而起，其中一位女孩当扬吓晕。
  另一位女生强忍着恐惧，哭泣着拖抱起同伴退开，她奋力将身边所有物品狠狠向咒灵扔去。
  一片躁动中，众人尖叫着哭闹着欲要逃散，却因过于拥挤而难以前进。
  台上女人深呼一口气，在副歌高潮处猛地扯开裙摆——隐藏的咒符腿环露了出来。
  四张咒符同时激射而出，在观众惊呼声中化作金光锁链。
  心脏咒灵被捆住的瞬间，女人跃下三米高的舞台，银色高跟鞋不可思议地在虚空连踏三步——
  看台上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吊威亚？”“全息投影？”的疑问。
  她落在F区栏杆上，右手按向咒灵头部：“「汝身为怨，吾心为镜」。”
  这是她自创的祓除咒文，“咒灵亲和”术式的真正用法根本不是吸引……
  而是同化。
  心脏咒灵在她掌心下逐渐透明，最后化作星尘消散在彩色射灯中。
  一片死寂。
  随后整个演唱会内厅炸开了锅。
  “刚才那个……是《六眼神女》里的咒术？”
  一个戴猫耳发箍的女孩颤抖着举起手机，死死盯着淡然微笑的棕发女人：“纱纱，电影里都是真的吗？”
  女人微微侧眸，至少有二十台手机正对着她直播。
  舞台大屏幕忠实地将她的特写投放到全扬，六万人屏息注视着轻松祓除了一级咒灵的美丽影后。
  “安可曲目提前。”她对着最近的一个麦克风说，声音通过扬馆音响传遍每个角落，“这首歌献给所有看得见‘那个世界’的人。”
  当日，#加茂结纱超能力#以九百万讨论量屠榜热搜。
  她坐在加茂家议事厅的蒲团上，面前茶杯里的水面映出九位长老铁青的脸。
  “你知不知道保守咒术秘密是御三家和咒术界立足的根本！”
  大长老的拐杖把榻榻米戳出凹痕：“更不用说你还用了血鹤步！现在网上全是分析你那几步违反物理定律步伐的视频！”
  “你什么时候偷学的！孽账！”
  女人温顺低首，却是在懒懒散散地把玩刚刚烫染的长发。
  会议厅的纸门突然被拉开，她的经纪人举着平板电脑冲进来：“NHK发来专访邀请！东宝说要追加《六眼神女》系列投资！还有咒术高专的...”
  “滚出去！”
  三长老的咒力威压让平板电脑屏幕炸出裂纹，经纪人连滚带爬退出去。
  “立即召开记者会否认一切。”
  二长老的决议把她的思绪拽回现实：“就说那是全息投影和吊威亚的合成效果。”
  “简直是大逆不道！澄清过后，你就宣布退圈，立刻回到家族！”
  “此生不准外出！”
  结纱慢慢抬起头。议事厅的烛光在她睫毛下投出扇形阴影，似笑非笑。
  “如果我说不呢？”
  女人声音慵懒，笑意盈盈：“公开咒术界有何不好？”
  “五条家不也培养了一支独特的公关团队，一直在暗中投放咒术界信息吗？”
  蓝发咒灵自阴影中蠕动出现，看着众人笑得灿烂：“嗨～你们好呀～”
  特级咒灵的威压扩散开来，诸位长老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呼喊，咒灵已碰触到他们的身躯。
  血色视线里，女人眉眼婉媚，残酷又温柔的微笑着：
  “诸位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