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个高无脑

  清晨五点三十分，闹钟还没响，布可可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她赤着脚跑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昨晚准备好的面团。
  指尖沾着面粉在案板上揉搓时，她突然想起五条悟上周抱怨“朵朵的甜甜圈要是能再甜一点就好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就甜到长蛀牙好了。”她小声嘀咕着，往面团里又加了两大勺蜂蜜。
  面团在油锅里翻滚，渐渐变成漂亮的金黄色。
  布可可用筷子轻轻翻动，厨房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气，窗玻璃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纹路滑落。
  “叮咚——”
  门铃声响起时，她正忙着把最后一批甜甜圈装盒。
  匆忙跑去开门，发梢上还沾着一点面粉。
  门外，五条悟整个人贴在门框上，像只大型白色猫咪。
  “早上好～”他拖长音调，墨镜滑到鼻尖，蓝眼睛从镜框上方看着她：“我闻到甜甜圈的味道了！”
  朵莉亚还没来得及说话，五条悟已经灵活地从她身边挤进屋内，直奔厨房而去。
  “悟！那是等会儿大家一起……”
  “就尝一个嘛～”他嘴里已经塞得鼓鼓囊囊，说话含糊不清：“...这次甜度完美！朵朵终于开窍了！”
  “什么叫终于……”
  她无奈地叹气，伸手擦掉他嘴角的糖霜：“杰呢？”
  话音刚落，玄关处传来规律的敲门声。
  夏油杰站在门外，黑色制服被雨水打湿了些许，发梢还挂着水珠。
  他手里提着三杯热饮，看到布可可时微微颔首：“早。给你带了热可可。”
  “谢谢！”她接过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又飞快地缩回来：“我去拿干毛巾。”
  夏油杰看着她急促跑开的背影，嘴角不自觉上扬。
  五条悟从厨房探出头来：“杰～你那份我帮你尝过了，不怎么甜……”
  “白痴，谁要你尝。”夏油杰走进屋内，顺手把伞插进伞架。
  “话说你鞋上的泥……”
  已经晚了。
  五条悟穿着沾满泥水的靴子在地板上留下一串脚印，正兴高采烈地翻着冰箱：“没关系，反正会有家族的佣人过来打扫卫生。朵莉亚～我的布丁呢？”
  知道朵莉亚身无分文且没有亲戚好友后，大发善心的五条悟直接把人打包塞进了他基本没住过几次的出租屋。
  五条家本来想给他直接买一套高专附近的公寓，却直接被五条悟拒绝，甚至于这个出租屋他也不经常过来，平日里基本住在高专。
  夏油杰则建议布可可去应聘‘窗’试试。
  窗并非咒术师，但可以感知或看到普通人无法察觉的咒灵。
  他们的咒力不足以支撑战斗，主要职责是辅助咒术师进行侦查或情报收集。?
  布可可将干毛巾递给夏油杰，回复五条悟：“在第二层。”
  “等等！你别拿错了！第二层还有硝子拜托我保管的解剖标本！"
  修长少年站在厨房门口，已经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低头，表情瞬间凝固。
  布可可和夏油杰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是芒果味的？”
  五条悟咂了咂嘴：“还挺好吃？”
  “那是硝子前天处理的咒胎……”
  布可可脸色发白。
  夏油杰扶额：“完了，这下要被解剖的就是你了。”
  『笑飞，生吃咒胎，五条悟还是太硬核了。』
  『这咒胎长得好像芒果派，卖相着实不错。』
  前往任务地点的电车上，五条悟一直嚷嚷着舌头麻了。
  布可可忧心忡忡地给他把脉，嘀咕着妖魔鬼怪快离开。
  夏油杰坐在一旁幸灾乐祸：“活该，谁让你乱吃东西。”
  “但是味道真的还不错嘛～”五条悟委屈巴巴地靠在朵莉亚肩上：“朵朵～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胡说……”布可可轻轻拍他的脸，“不过瞳孔确实有点放大...啊！”
  电车突然急刹车，她整个人往前栽去，被夏油杰一把揽住腰拉了回来。
  男性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这才发现夏油杰的睫毛在阳光下是浅棕色的。
  像蝴蝶翅膀一样微微颤动，遮盖着一双幽深的紫瞳。
  “小心。”他低声说，而后收回手臂。
  五条悟在旁边夸张地干呕：“呕——你们好恶心，我都要吐了。”
  “要吐去那边吐。”夏油杰面无表情地指指车厢连接处。
  “朵朵！杰欺负我！”
  布可可忍不住笑出声，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甜甜圈：“给，吃点甜的会好受些。”
  五条悟立刻满血复活，一边啃甜甜圈一边说：“对了对了，我昨天想到一个超好笑的笑话！为什么吸血鬼不喜欢吃辣？”
  “为什么？”女孩配合地问。
  “因为他们喜欢blood！哈哈哈哈！”
  『……很好笑吗？』
  『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这是谐音笑话啊！哈哈哈哈，blood，不辣的！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笑点低的人就是前面那样的。』
  车厢里一片寂静。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窗外，布可可嘴角抽搐，前排的老奶奶嫌弃地往远处挪了挪。
  “......不好笑吗？”
  五条悟垮下脸。
  “好笑好笑。”朵莉亚干笑着轻轻拍拍他的头，像在安抚一只大型猫咪。
  『朵朵和五条的互动好有爱哈哈哈，幻视了铲屎官和沮丧猫咪。』
  “话说我和你们一起进入任务现场真的可以吗？”
  布可可微微蹙眉，五条悟一大早不知道抽什么风，说他向窗组织申请让自己作为陪同观测员。
  本来窗人员是不需要直面咒灵的，只需要提供情报和布帐。
  五条悟一手搭在她肩膀上：“安心安心！我和杰可是最强的，保护你一个绰绰有余啦！”
  其实主要是想随时随地吃到甜食。
  五条悟舔了舔嘴唇，将内心想法憋了回去，露出一个分外明朗的笑容。
  任务地点是郊外的一片桦树林。
  布可可随手布下帐，刚踏入结界，不由得皱起鼻子：“有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腐烂的胡萝卜。”夏油杰补充道。
  五条悟突然兴奋地举手：“我知道！朵朵说这是兔型咒灵！兔子爱吃胡萝卜！”
  “不过真奇怪啊，这里好干净。”五条悟眯起眼，六眼视线里咒力残秽少的可怜。
  完全无法通过咒力残秽锁定咒灵位置。
  『哇五条好棒棒！竟然知道兔子爱吃胡萝卜！简直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姨姨嘬嘬嘬～』
  『绷不住了。』
  布可可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抚过潮湿的桦树皮。
  雨后的树林弥漫着泥土的腥气，但在这片气息中，她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甜腻——像是腐烂的水果混合着某种草药的味道。
  “不对劲……”
  她喃喃自语，蹲下身将掌心贴在地面上。
  细小的水流顺着地势蜿蜒而下，却在某处突然改变了方向。
  布可可眯起眼睛，注意到几片落叶以反常的角度悬浮在水洼上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举着。
  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彩色玻璃珠，在悟和杰惊讶疑惑的目光中，将珠子沿着地面滚了出去。
  “帮我盯着珠子的轨迹。”她轻声说。
  玻璃珠在湿润的泥土上划出痕迹，其中几颗却在同一处突然改变了方向，像是撞上了看不见的墙壁。
  更诡异的是，这些偏离的珠子最终都朝着同一个中心点汇聚。
  “多边形瞬移轨迹……狡兔三窟吗？”
  布可可指尖在地图上快速勾画：“咒灵每次瞬移后，地面落叶都会被气流带动而改变朝向……”
  她突然抬头，瞳孔微微收缩：“不是在地面瞬移，它在用咒力残秽做幌子，真正的藏身处在地下！”
  就在这时，布可可注意到有几片落叶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颤动。
  她立刻趴在地上，将耳朵紧贴泥土。
  潮湿的土腥味钻入鼻腔，但在更深的地方——
  “有挖掘声！”布可可猛地撑起身子，白皙脸颊上沾染着泥痕：“下方偏左，它在扩建巢穴！”
  这个结论来得如此突然，五条悟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夏油杰的虹龙已经蓄势待发，却见少女突然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等等...泥土的湿度不对。”
  她捻起一撮土在指尖搓揉：“这边的土壤含水量更高，说明……”
  “说明它在用水系术式隐藏巢穴。”夏油杰立刻会意，咒灵改变了攻击方式。
  虹龙的火焰彻底蒸干地底水分，隐藏的地下巢穴暴露无遗。
  兔型咒灵惊慌逃窜的瞬间，被五条的“苍”精准命中。
  『哇哦，三人配合天衣无缝。』
  『朵朵观察力好惊人，不过朵朵为什么变成窗人员了啊。』
  『朵朵太棒啦，冷静睿智，妈妈亲亲。』
  『前言解释说朵朵被真人打伤后灵魂受损，动用能力回到过去后能量不足，暂时无法使用咒力和恢复人鱼形态。』
  『为了融入人类社会宁愿选择人类形态吗我的朵朵，大哭。』
  战斗结束后，五条悟好奇地戳戳少女的脸，微微蹙眉，将对方侧颊的泥土刮下：“你怎么连土壤湿度都能看出来？”
  雨后的林间土地处处潮湿，很难辨别具体的湿度差异。
  布可可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
  她小时候经常帮爷爷打理药草园，不同的草药需要不同湿度的土壤……
  “简直是人形检测仪嘛～”五条悟突然把脸凑近，“那你能看出我今天用了什么味道的洗发水吗？”
  “悟，别闹。”夏油杰无奈地拉开他，却看见少女真的凑近嗅了嗅。
  “薄荷柑橘味，掺了一点点焦糖的气息。”她眨眨眼，“早上偷吃糖葫芦的时候沾上的吧。”
  冰箱最上层放有几串糖葫芦。
  两个男生同时愣住了。
  片刻的沉默后，夏油杰突然轻笑出声，而五条悟则夸张地抱住脑袋：“啊啊，这怎么能叫偷吃。”
  “是它先让我看到的嘛。”
  『倒打一耙，五条悟到底趁机吃了多少好吃的。』
  『咒胎也算好吃的吗？』
  『风味小吃懂不懂，珍稀佳肴。』
  他们路过一家老书店，木质招牌在风中吱呀作响。
  硝子靠在门口抽烟，看到三人时挑了挑眉：“哟，解决了？”
  “硝子！”布可可小跑过去，“等很久了吗？”
  他们本来约好，在完成任务后四人一起去新开的游乐园玩，情侣组合可以半价。
  四人两男两女，刚好凑对。
  “刚到。”
  硝子掐灭烟头，突然捏住五条悟的脸左右查看：“听说某人咬了我的咒胎标本？”
  五条悟立刻躲到布可可身后：“是它先动手的！”
  书店里，布可可的目光被书架最高处的一本书吸引。
  《漓姬物语》的烫金标题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她踮起脚，指尖离书脊还差几厘米。
  身后突然传来温热的体温，五条悟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像举小猫一样轻松把她托了起来。
  “够不到？”
  五条悟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她微微一颤。
  “我知道你很感谢老子，但不用太感动哦～”
  “……”
  『帅不过三秒，只要把嘴闭上就是偶像剧男主啊悟。』
  『谁会期待五条悟说出什么好话呢。』
  布可可抽出书本，面无表情：“放我下来。”
  硝子在一旁凉凉道：“个高无脑。”
  五条悟立刻炸毛：“硝子你就是嫉妒老子！老子一出生就一米八你服不服！”
  夏油杰突然从旁边书架抽出一本书：“悟，这本《如何做一个成熟的大人》很适合你。”
  “哈？那这本《如何拥有卡姿兰大眼》送你了！”
  硝子翻了个白眼，递给布可可一颗草莓糖：“辛苦了，带孩子很累吧？”
  目光落在少女手中拿着的书本，家入硝子挑了挑眉：“对漓姬的事迹感兴趣吗？我那里还有很多本。”
  夜幕四合，四个人打打闹闹地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五条悟非要学兔子跳，结果踩到水坑滑了一跤，夏油假装没看见径直走过，却被五条悟硬生生拽着裤腿一起摔进绿化带。
  布可可笑着去拉他们，结果被五条悟一个“不小心”也拽倒在自己身上，仿佛被压得很痛般嚎着嗓子吱哇乱叫。
  家入硝子淡定地拍照留念。
  月光洒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