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霓裳羽衣曲》解毒

  自从“回春堂”药铺救下了肖墨，整个南阳城变得喧嚣起来。
  每天街上会有一批江湖人士穿梭。
  他们都在议论《秦王秘藏图》。
  老郎中谨慎行事，将肖墨藏在了后院。
  高烧已经让肖墨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喉间时不时溢出痛苦的呓语。
  吃下护心丸已是第四日，也就是说，肖墨最多还能坚持三日。
  老郎中心急如焚，坐在床边，枯瘦的手掌搭在他滚烫的额头上，烛火将他脸上的皱纹照得忽明忽暗。
  摇曳的烛光下，郎中第三次打开从肖墨怀中取出的包裹。
  包裹内陈玄策的断剑刻有龙纹，纹路间干涸的暗红血迹却似在诉说着惨烈往事。
  “护”字格外显眼。
  翻开泛黄的《贞观政要注疏》，开篇“秦王秘藏图者，得天下之钥也”的字迹力透纸背，墨迹因岁月侵蚀微微晕染。
  郎中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文字，眉头瞬间紧蹙——作为曾在宫廷太医院待过三年的医者，他自然认得这几件遗物，分明是前朝皇室独有的规制。
  “难道他竟是……”郎中的声音戛然而止，喉结上下滚动。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他紧锁的眉头和眼中的震惊。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场宫廷政变，李唐皇室惨遭屠戮，传闻有遗孤带着秘宝流落民间。
  此刻望着眼前的宝剑和手记，尘封已久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案头摊开的《千金方》已被翻得哗哗作响，郎中枯瘦的手指在书页间快速游走，指甲缝里还沾着白天采药时残留的泥土。
  “寒玉蛊，寒玉蛊……”
  他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一页记载西域奇毒的内容上，泛黄的纸页上用朱砂标注着：“此毒遇热则凝，遇寒则化，非寻常解毒之法可解。”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文字上，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以毒攻毒，或许可用千年雪蚕的寒毒克制！”
  然而，笑容转瞬即逝。
  郎中望着窗外如墨的夜色，重重叹了口气。
  千年雪蚕生长在昆仑山巅的冰窟之中，极为罕见。
  就算派人前去寻找，往返至少也要数月时间，肖墨根本等不及。
  他起身走到药柜前，从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古朴的檀木盒，里面装着他毕生收集的珍稀药材。
  借着烛光，他逐一查看，试图找到替代之物，每拿起一株药材，又无奈地放下。
  与此同时，南阳城的街巷里，几抹黑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为首的黑衣人扯下墙上悬赏肖墨的告示，凑近灯笼端详画像。
  昏黄的灯光下，他脸上狰狞的刀疤随着冷笑扭曲变形：
  “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躲在这小小的药铺里。沈统领的三千两赏银，老子要定了！”
  他身后的杀手们纷纷抽出兵刃，刀刃在雨夜中泛着森冷的光，雨水顺着刀锋滴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水花。
  他们循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淡紫色香粉气息，悄无声息地朝着“回春堂”逼近。
  每经过一盏灯笼，都有人伸手拧暗灯芯，让黑暗愈发浓重。
  当他们停在药铺百米外时，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分散开来，将药铺围得水泄不通......
  官道上，一匹白马如离弦之箭疾驰而来。
  柳嫣鹅黄的襦裙在风中翻飞，发间银星闪烁，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流星。
  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却丝毫不减她的仙气。
  她勒住缰绳，望着南阳城门口张贴的悬赏公告，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公告上画着肖墨易容后的女子画像，配文“私藏《秦王秘藏图》，罪大恶极...”，还盖着暗鸦卫鲜红的印章。
  “颠倒黑白！”她轻啐一口，玉笛在掌心紧握，笛身上的云纹被握得发烫。
  作为灵音阁最出色的弟子，她自然知道这是武三思一派的阴谋。
  想起临行前阁主的嘱托，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翻身下马，牵着马在南阳城的街巷中穿梭。
  柳嫣一边警惕地留意着街角处鬼鬼祟祟的杀手，一边仔细辨认着药铺的招牌。
  此刻的小殿下，必定在药铺解毒。
  每当经过张贴悬赏告示的墙面，她都会暗中运气，以极快的速度将告示撕下，揉成一团扔在角落。
  有几次，她刚撕下告示，便有杀手循着动静赶来，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墙面和满地积水。
  “想这么轻易找到人，做梦！”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浅笑。
  雨越下越大，她的裙摆已经湿透，紧贴在腿上，但她浑然不觉。
  突然，一阵熟悉的打斗声从前方传来，夹杂着刀剑相击的铮鸣和重物倒地的闷响。
  她精神一振，玉笛出鞘，笛身瞬间泛起幽蓝的光芒，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此时的“回春堂”，老郎中突然听到屋顶传来瓦片轻响。
  他神色一变，迅速将油布包裹藏好，从药柜中取出一把防身的银针。
  门“砰”的一声被踹开，几个黑衣人举着刀冲了进来，刀光映得屋内一片森然。
  “老东西，交出人来！”为首的黑衣人恶狠狠地说道。
  郎中挡在肖墨的病床前，声音沉稳：“这位公子只是偶感风寒，并无你们要找的人。”
  “哼，装蒜！给我搜！”黑衣人一挥手，手下的杀手立刻在屋内翻找起来。
  郎中趁他们不备，突然甩出一把银针，银针破空，瞬间封住两人的穴位。
  但寡不敌众，很快便被杀手制住。
  “敢伤我？”黑衣人狞笑一声，举起刀朝着郎中砍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脆的笛声破空而来，黑衣人手腕一麻，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柳嫣如仙子般从窗口飘入，鹅黄的裙摆随风飞扬，发间银星闪烁，宛如天神降临。
  “住手！”她的声音清脆如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玉笛在她手中舞出一道银光，笛声时而如凤鸣九天，时而如龙吟深潭，杀手们只觉头痛欲裂，纷纷捂住耳朵。
  柳嫣趁机出手，笛尾点在众人的穴位上。
  片刻间，黑衣人尽数倒地。
  郎中望着突然出现的柳嫣，又惊又喜：“姑娘是……”
  “前辈莫怕，我是来救他的。”柳嫣收起玉笛，快步走到肖墨床边。
  看到他满脸通红、昏迷不醒的样子，她的神色变得凝重，“寒玉蛊已侵入心脉，不能再拖了。”说罢，她取出阁主给的鲛绡帕，上面半阙古谱泛着微光。
  柳嫣深吸一口气，将玉笛放在唇边，开始吹奏《霓裳羽衣曲》第七调。
  悠扬的笛声在屋内回荡，笛音化作缕缕金光，缓缓注入肖墨体内。
  随着笛声，肖墨身上的冰裂纹路开始慢慢消退，但他的脸色依旧十分苍白。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诡异的脚步声。
  他们都是毒影门的楚骁和夏荷，楚骁根据《霓裳羽衣曲》判断柳嫣的身份：“灵音阁的人也敢插手此事？今日谁也别想走！”
  柳嫣吹奏不停，却抽空瞥了暗鸦卫一眼，眼中满是不屑：“就凭你们？”
  笛声陡然变得激昂，一股强大的气浪从屋内涌出，直逼楚骁二人。
  楚骁脸色一变，挥出骨笛，一场恶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