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蛊毒发作
作者:肖工
在沈夜的安排下,酷似肖墨的画像传遍了天下。
金刚门和天剑阁选择按兵不动,他们想要看看蛊毒夫人到底有多大能耐。
唯有灵音阁,将此事放在心头。
灵音阁地处江南水乡,坐落在太湖之畔,七座飞檐阁楼如莲瓣般环水而建,琉璃瓦在晨光中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
阁内最深处的听松殿,沉香袅袅。
整面东墙皆是镂空雕花的紫檀木屏风,隐约可见后面陈列的百具古琴,琴身皆刻着“九霄环佩”“大圣遗音”等古篆。
正中央,焦尾琴横卧在青玉案上,琴弦泛着幽幽蓝光,琴身的冰裂纹路似在无声诉说岁月沧桑。
阁主上官清音一袭月白广袖长裙,发间缀着三枚玉制编钟发簪,每走一步,便有细碎清音相随。
她轻抚焦尾琴,指尖划过之处,琴弦竟自动震颤,奏出若有若无的悲音。
案上的竹简无风自动,泛黄的书页间滑落半片枫叶,叶脉上还凝着十年前与陈玄策对弈时的茶渍。
此刻,她正对着一幅男子画像深思,正是武三思让沈夜粘贴于大街小巷的那一幅画像:
“像,简直太像了,必定是太子殿下的亲骨肉!”
回想起当年自己在宫中为李贤太子殿下弹奏《霓裳羽衣曲》,上官清音眼珠显得有些湿润。
柳嫣忽然踏入听松殿。
裙裾上还沾着太湖的水汽,发间银星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玉笛斜挎腰间,鹅黄襦裙上的并蒂莲在殿内沉香萦绕中似要舒展花瓣。
她是灵音阁五朵金花之首!
“娘亲,前几日秦岭上空天象异常,会不会与陈前辈有关?”
上官清音指尖抚过焦尾琴,琴弦发出一声清越悲鸣,似在回应她的担忧。
“嫣儿,两日前秦岭深处火龙冲天,那是隐剑村的最后一道防线——‘火龙在天’机关启动的信号。”
“陈玄策,怕是凶多吉少了。”她望向窗外朦胧的雨幕,神色凝重。
柳嫣睫毛轻颤,眼中泛起水雾:“那...那我们决不能袖手旁观。”
上官清音很快取出泛黄舆图,素手点在南阳城位置,语气低沉:“去南阳。那是陈玄策退守的必经之地,小殿下此刻想必也已身处险境。”
当年自己将肖墨送到陈玄策手中,便有约定——
一旦遇到危险,肖墨便会到江南寻找灵音阁。
而秦岭到扬州,必经南阳、庐州。
柳嫣凝视舆图,银星发饰在光影下流转,宛如她此刻纷乱又坚定的心绪:“娘亲,您曾说小殿下患有隐疾?”
“寒玉蛊。”上官清音展开鲛绡帕,上面半阙古谱泛着微光,“当年为了护住心脉,陈玄策给小殿下中了此蛊。”
“《霓裳羽衣曲》第七调可破寒玉蛊,但吹奏时须以真气为引,稍有差池,你便会经脉尽断。”她神色严肃,满是担忧。
柳嫣接过鲛绡帕,玉指轻抚古谱,周身铃兰花环悄然浮现:“孩儿明白。无论如何,定要将小殿下平安带回。”
“而且陈前辈于我们有恩,孩儿愿以性命相护!”
上官清音望着她决绝的模样,叹了口气:“万事小心。若遇危险,千万别逞强。”
柳嫣行礼,发间银星洒落微光:“孩儿谨记!”
旋即推开阁门,雨幕中,一匹白马踏着水花疾驰而出,朝着北方奔去......
肖墨这一边。
好不容易逃到南阳城,却未曾想到寒玉蛊毒竟然发作。
此地距离江南灵音阁尚远,当务之急是寻找一间药铺,以此保住性命。
肖墨踉跄着撞过街巷,额角冷汗混着雨水滑落。
他的右袖已被鲜血浸透,裙摆上淡紫色香粉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的光。
他全然没有察觉,杀手在自己身上留下了香粉。
集齐精神与力气,只顾寻找药铺,每走一步,体内便有万千冰针顺着经脉游走,喉头腥甜翻涌。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远处一间药铺的灯笼在雨雾中摇晃如鬼火,“回春堂”三个大字越来越醒目。
肖墨拼尽最后力气撞开“回春堂”的木门,铜铃剧烈震颤声惊破长夜。
“救......救我......”肖墨抓住柜台边缘,指节深深掐进木纹。
药香混着他身上的血腥味,惊醒了蜷在藤椅上打盹的老者。
老郎中银发束在羊脂玉冠中,看上去已年过六旬,腰背却挺得笔直。
深褐色粗布长衫洗得发白,袖口处还沾着几处草汁痕迹,那是采药时留下的印记。
“这么晚,竟有人找上门来!”
老郎中抬眼的瞬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肖墨的身形步态,心中暗忖:这脚步虚浮却暗藏力道,定是武艺超群之人。
很快,他便举着油灯凑近,昏黄光晕里,肖墨苍白如纸的脸泛着青灰,唇色紫黑如墨。
当三指搭在肖墨腕间寸关尺处时,老郎中惊诧万分,脑海中飞速闪过行医四十年间见过的所有疑难杂症——
这脉象虚浮中带着冰寒,却又有一股灼热之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两种极端的气息相互纠缠,竟形成诡异的循环。
“怪哉!怪哉!”他的眉头拧成死结,“老夫行医四十年,未曾见过此症。”
但他有个怪习惯——越是稀奇古怪的病症,越激起他骨子里对医术的执着。
行医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越是棘手的情况,越要冷静抽丝剥茧。
只见他迅速从药柜中抽出三根银针,手法快如闪电,针尖在油灯上燎过便精准刺入肖墨腕间穴位。
看着黑如墨汁的血液缓缓渗出,他心中甚是惊讶:这毒已侵入五脏六腑,寻常解毒之法怕是无用。
转身拉开身后暗格,取出紫铜药匣时,他在心中盘算:百年人参固元,天山雪莲祛寒,可那股灼热之气又该如何化解?
当掀开肖墨衣袖,看到臂弯处冰裂纹路时,掌心轻轻抚上患处,口中念念有词:“此毒竟能逆着气血脉络而行,当真棘手。”
他深知,稍有不慎,这少年郎的生命便会消逝,可医者的使命,不正是在绝境中寻那一线生机?
子夜之时,肖墨突然剧烈抽搐,打翻药柜的声响惊飞檐下宿鸟。
老郎中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青瓷瓶,倒出七枚赤红色药丸。
望着流转着金色纹路的护心丸,他暗自叹息:这药丸耗费了自己三年心血,本是为应对百年难遇的急症所制,如今看来,也只能暂缓病情。
“先熬过七日吧!”
他将药丸塞进肖墨口中,七日护心丸用九蒸九晒的何首乌为主料,辅以千年灵芝、深海龙涎,能护住心脉。
但仅能维持七日!
老郎中望着昏睡的肖墨,喃喃自语:
“能在如此剧毒下撑到现在,普天之下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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