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希望我恨您?
作者:月落烏啼
“妾身......不知.....”
钟离烟确实不清楚,既然如此,就不能再将这个话题继续。
宋稷冰冷地笑了一声,明显不信,手上力度收紧,紧接着戏谑道:
“很恨朕吧,那就求朕,求朕饶你一命啊。”
钟离烟纤细的脖颈被他捏在手中,只要他稍一用力,就会立刻要了她的命。
宋稷没有刻意去收手上的劲,相反他手上用了十足十的劲儿,即使阿蓉不是因她而死,但到底也是与她有关。
他随时有理由要了她的命!
宋稷眼睁睁看着面前女人被他掐得即将失去意识,他唇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笑。
突然,他眉心一跳,垂眸看去时,就见钟离烟不知何时伸手抚上了他的手腕。
白皙柔嫩的指尖抚过,触感竟似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顺着肌肤一路蔓延,直往心底钻去,让他心底莫名一颤,手下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宋稷盯着眼前的钟离烟,她原本因窒息而略显苍白的唇此刻微微张着,似在艰难地喘息,又似在无声地勾人。
那双眼眸里的倔强此刻被一层水雾笼罩,无端生出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来。
只见她缓缓凑近在自己耳畔,温热的呼吸如抚摸般喷洒在脖间:
“陛下希望我恨您?那您可要夜夜睁着眼——”
提到”夜夜“二字,她似变换了语调,语气中带着隐隐笑意,无端就多了几分旖旎味道。
宋稷眉心一簇,下一秒就听她继续道。
“毕竟恨意,是这世间最锋利的刀。”
宋稷回过头时,钟离烟的鼻间看似不经意地轻划过他的脸。
瞬息之间,他的呼吸重了几分。
在宋稷直入人心的凝望下,钟离烟的眸光逐渐变得潋滟。
恍若西子湖面的细雨,顷刻落下几行清泪来,滑落在了宋稷手指上。
宋稷指尖的力道收紧,却在梅香漫上来的又突然松了半分。
钟离烟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又在男人阴鸷的目光里辨出一丝晃神。
但,只是转瞬即逝的一刻罢了。
宋稷察觉到自己心底涌出异样微荡,竟来源于眼下这个楚楚可怜的女子。
他眯起眼睛,如此,此女就更不能留了.....
宋稷的眸光暗了几分,逐渐加深了手掌间的力道。
逐渐掏空的空气,将钟离烟推向意识的边缘……
“陛下,妾身现在不能死。”
宋稷的手掌紧紧拧住她纤细的颈脖,她拼尽全身的力气,努力让卡在喉咙间的话语变得清晰:
“刘太尉的残部敢贸然向陛下发起进攻,无非就是忌惮妾身在您手里。”
宋稷原本眯起的眼眸中,光芒陡然一凝,原本紧紧扼住她咽喉的手,力道陡然松了下去。
钟离烟见状愈发语快如珠:“陛下,若不杀臣妾,留妾身一条命,妾身便能成为您手中的一张牌。”
“到那时,刘太尉要杀要剐,还不是都听您的。“
“倘若,刘太尉死了,您觉得昭国还能在蹦跶几天?昭国岂不就是您的囊中物。“
她微微昂起头,在昏暗的烛火中,垂目杏眼的双睫微微颤动,仿佛蝶翼稍停,连带着高挺的鼻锋斜下晦暗的阴影。
迎着她悦耳婉转的音词,宋稷的手转朝上扼住她的下巴,修长指尖摩挲把玩着她的小巧的下巴,就像是在逗弄一只小猫小狗:
“你倒是个能屈能伸的,竟也不怕自己国家亡国。“
眼神带有戏谑,不知此刻的动作,是亵玩,还是威胁。
钟离烟在他的眼中辨出了占有的意味,于是微茫的眸中,闪烁出胸有成竹的意味来。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刻,宋稷的贴身公公,李忠小心翼翼地在外朝里头传话:
“陛下,李景焕将军有事务来报。”
宋稷的表情瞬间一凛,瞬间放下了她的下巴,将她一把推开,挥袖准备离去。
临走前,他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钟离烟,几缕发丝散落下来,衬得她仿佛水中静置的白莲,雨打即斜。
不知论作何想。
随着一道道沉重的铁门声响彻在牢中,顿时牢内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望着宋稷离去的背影,钟离烟仍旧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她眸中笑意逐渐褪去,眼底这才涌上几分死里求生后的不真实。
她要想办法在宋稷手上多活一天是一天。
只要能熬到宋稷带她去齐国,她就有把握自己能保住这条命。
只要到了齐国,宋稷就会将自己留下,或是被迫留下。
因为齐国冯太后,并非宋稷生母,而是先帝的皇后。
宋稷自小便寄于她膝下,虽也算半个母亲,但毕竟不是从太后肚子里爬出来的,人心隔肚皮。
听闻过两人的关系,只能算一般,私下甚至还有对抗之势。
她打听齐国消息时曾听人说起过,攻打昭国的主意,太后当初是极力反对的,甚至为此还闹出不少朝廷争势来。
但最后宋稷还是一意孤行,攻打昭国,当众和太后撕破了脸皮,一点脸面都没留。
如此看来,太后岂能对宋稷没有想法?不想加以报复?
而自己曾杀了宋稷心爱之人,要是她能活下来,能进了宋稷后宫,这是一个给宋稷添堵的机会。
她赌太后,不会放过把她塞进宋稷后宫,用她膈应宋稷。
而且宋稷也不会为了纳妃这么小的一件事,和太后翻脸,抵抗太后的命令。
所以,她要活下去,至少活着让宋稷带她回到齐国。
想起齐国后宫里那位盛宠不断的贵妃,宁映梦,钟离烟不由勾了勾唇角。
当年,灭钟家全族的许如司刘太尉,充其量都只能算是个打手。
真正要让钟家灭族的是宁映梦,宁映梦本也是昭国贵女,是宁远侯的嫡女,最后却被送去齐国和亲。
那时昭国先帝不愿开罪于宁远侯,便暗中让钟父来当这个谏言的人。
宁映梦憎恨钟父曾谏言将她送去和亲,于是在齐国站稳脚跟,获得宋稷宠爱,掌握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后,便一纸下令,让许如司刘太尉去灭了钟家满门。
想到这里,钟离烟不由攥了攥拳。
只要她能活着,只要她能进宋稷后宫,哪怕是给宋稷当最低贱的宝林,选侍,她就能见到宁映梦,能帮钟家报仇雪恨!
钟离烟那柔弱的模样消失不见,她利落地起身,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淡然,仿佛那楚楚可怜的姿态只是一场幻影。
她懒懒地倚靠在稻草堆旁,与方才的模样判若两人。
而目睹了全程的许如司早就被搞懵了,她不知道钟离烟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钟离烟恨她,要杀她,这些她可以理解,可之前宋稷要杀她,钟离烟却又救下了她,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钟离烟瞥了她一眼,淡然出口,声调却缓缓往上扬起:
“当然是,回报长公主殿下曾对我的关照,一丝一毫,锱铢必报........”
她停顿了一会,意味深长:
“还有当年那些参与过这件事的人,我可日日夜夜,都期盼,再见到她们。”
这个贱婢,居然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怀恨在心,现在竟然还想利用自己的身份去齐国找宁映梦报仇!
她是疯了么?就对自己这么有把握?
许如司暗地里瞪着她,又气又怕,攥紧手心直至发白,她的气焰像被一盆水浇到底,一时间竟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全身湿透的感觉并不好受,时至初春,牢房里还时不时刮来几阵凉风,就像冰冷的刀子,刮过肌肤,直往骨子里钻。
她在这黑凉的夜中,冷得瑟瑟发抖。
钟离烟知道,往后的日子必定步步惊心,她必须养精蓄锐,
昭国皇宫内,曾经金碧辉煌的紫宸殿,如今却透着一股落寞与萧索。
宋稷恣意地坐在昭国紫宸殿的龙椅之中,听着底下李景焕汇报着昭国的收尾工作:
“陛下,昭国皇帝许如梁和一些王室贵族已关押至重牢,等候陛下发落。”
宋稷只是不咸不淡道,“许如梁,给口饭吃,留条贱命即可,不要让那个废物给吓傻了,其他人,处死。”
“是。”
他张开双臂,慵懒地朝底下欲言又止的李景焕道:
“李将军,还有什么想说的,就一并说了吧。”
李景焕正想在说些什么之时,有太监呈着懿旨,匆匆跑上殿来:
“太后懿旨,请陛下接旨!”
宋稷闻言,脸色一沉,他早就和太后翻了脸,如今太后懿旨,能是什么他想听的吗?
虽还不清楚冯太后此番所为何事,但宋稷也只能走到正殿外,缓缓跪下接旨,殿里的侍从臣子们见状,也纷纷跟着跪了下来。
信使朗声而言道:
“奉天承运,太后诏曰:
今我大齐,疆土再添,实乃国之幸事。然欲安稳两国民心,保天下太平,当以怀柔之策行之。昭国长公主许如司,身份尊贵,才德兼备。”
末了,信使道:
“今特令皇帝册封昭国长公主许如司为,贵人,赐封号昭。”
话音还未落,就见宋稷的眉目猛地黑了下去,阴鸷得仿佛溢出杀气,唇边也忍不住发出一抹冷笑。
竟让他娶了杀他青梅之人,太后果然是为他着想啊!
“皇帝需即刻携昭国长公主许如司回返我齐国,妥善安置,以全两邦交好之大义,彰我大齐重诺守信、仁爱万民之德政。望皇帝敬谨遵行,勿负哀家所望,亦不负天下黎民期许,钦此。”
宋稷为方才在牢中,被美色怂恿后一时心软,饶了昭国公主一命而感到万分后悔。
他刚就应该一刀杀了那毒妇!现在那毒妇和太后联合起来,这不是恶心他是在做什么?
好啊,既然太后想让他收了那女人,他就收,至于那女人以后齐国皇宫会过得怎么样,这可由不得他人做主了。
于是,宋稷冷笑开口道,“儿臣,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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