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稷的暴怒
作者:月落烏啼
钟离烟坐在许如司的妆台前,她随手捞起一只许如司平常戴惯了的簪子。
而许如司,此刻一副丫鬟扮相,瑟缩地跪在殿外。
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长公主,现在承认自己的身份,和把自己往宋稷刀下送有什么区别?
许如司眼里露出凶光,在她看来,钟离烟也是秋后蚂蚱,蹦不了几天。她杀了宋稷的白月光,宋稷岂会放过她?待宋稷闯进殿,第一个就会杀了钟离烟,她倒要看看钟离烟还能怎么嘚瑟?
赤金点翠地在钟离烟指间转了个圈,铜镜里,映出她云鬓高挽的模样。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又回到没灭门时,家人在一起和谐的样子。
至于为什么不在刚刚杀了许如司?
钟离烟心底冷笑,她做梦都想杀了许如司!
但她要的,从不是许如司死,她要的是许如司生不如死!
更何况,当年灭她钟家满门的,除了许如司,还有她身边的走狗禁卫军统领,刘宵宫。
刘家作为昭国老贵族,为了自己的家族利益,会不惜代价地保住昭国王室。只要许如司活着,她就能利用许如司,钓出刘宵宫。
钟离烟抬起手来,就见自己十根葱葱玉指,不减当年。
不知是不是天赋使然,最近这几个月,许如司忙着担心前线战事,几个月没精力来磋磨她,她的身体,竟慢慢恢复至之前的状态,就好像这三年间的磨难不存在似的。
花重殿外,宋稷踏过一具宫人的尸体,靴底黏稠的血液,在青砖上拖出长痕。
“说!”
他眉骨锋利如刀削,眼窝深邃,暴戾的眸光,垂落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上。
手一横,锋厉划过空气带起一阵风,他将剑刃,抵住宫女头颈:
“你们长公主究竟藏在哪里?”
气氛低压到了极点,跪伏着的人群瑟瑟发抖。
有个小宫女竟被吓得发了癔症般尖叫,想往廊下爬,却被宋稷一脚踩住后颈,随后狠厉地持剑刺下。
刺啦——
宫女一声闷哼后,再无生机。
宋稷淬了冰碴的瞳孔,在跳动的火光里忽明忽暗,宛若修罗。
他刚才暴戾的模样,愈发让许如司肝胆俱寒,她往后方指了一个方向:
“陛....陛下,公主已在里头。”
果然,此刻昭国长公主,才是宋稷的目的,于是他面色一沉,提剑掠过她们径直入殿。
望着宋稷拨开珠帘,大步迈入的雄阔背影,许如司现时松了口气,继而又忍不住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
钟离烟以为顶替了自己的身份就能反抗她?她倒要看看钟离烟能在宋稷的刀下活多久!
她仿佛已经看到钟离烟在宋稷的暴怒之下,被百般凌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凄惨模样,自己则可以躲在这暗处,偷得一线生机的安稳。
踹门声响起时,钟离烟正对着镜子调整凤钗的角度。
宋稷握着滴血的长剑立在光影交界处,玄色披风上还沾着未凝固的血渍。
钟离烟缓缓回头,对上了一双泛着血光的眼眸,唇角正挂着讥诮冷笑。
宋稷冷漠的眼中,杀意尽显:
“是你杀了阿蓉?”
钟离烟悠悠转身,从梨木椅上走下,跪倒在地。
“参见齐国陛下。”
她的衣裙如飘雪般散在地上,仿佛花瓣铺落。
只是她还欲在说些什么之时,宋稷却没准备再给她机会。
他的剑锋突然转向,迎着她微愣的神色,掠过鬓边,冰冷的剑刃带起的寒风,让钟离烟发丝跟着微微扬起。
最后那刀,竟直直向她颈脖抵去!
颈侧被划出一道细微的血线,钟离烟察觉到脖颈处的微麻的痛感。
伴随着冰凉的液体往下渗,殷红的鲜血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然而,此刻最为心悸的,是宋稷眼底的恨意。
那是一股如熊熊烈火般的滔天恨意,就好像,她是这世上最十恶不赦的罪人,挫骨扬灰也不为过。
“朕,要把你的肉一刀一刀给剐了,以祭阿蓉的在天之灵。”
宋稷的声音从牙缝中钻出,每一个字都狭带着挠入骨髓的冷意。
“逃回齐国的婢女禀告,阿蓉进宫不过三月,就被你这个歹毒的女人设计坠入池中溺亡,阿蓉,她明明最怕的就是水.....”
话音最后,宋稷的声音充满着隐痛和悲伤。
突然,怒恨盈心之间,宋稷突然嗅到了一股香气,像是从钟离烟身上传来的。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那股清香,抚平了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连日征战的诱发的头疾,瞬间也荡然无存。
是.....梅香?
是与阿蓉身上如出一辙的梅香味?!
宋稷从小发过一场高烧,自那之后,便落下了头痛的后遗症,只有闻到冯曦蓉身上的梅香,才会好一些。
自从冯曦蓉去昭国后,便再也闻不到了。
他在齐国皇宫,满御花园皆种满了梅树。
可梅树也不是日日都开,除了冬天,闻不到梅香的日子里,他便时不时暴戾不堪,头痛就像恶鬼一样纠缠着他。
就算他曾给过后宫女人用梅脂来讨好自己的机会,可似乎也无津于补。
反而让他觉得是东施效颦,令人生厌。
可如今,这个女人楚楚的脸庞,让宋稷感到一种与众不同的错觉…….
钟离烟看着宋稷先是震惊,而后微微动容的神色,心中暗自冷笑,嘴角却依旧挂着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
早在之前,她就与那冯曦蓉有过一面之缘。
那还是在一个梅香四溢的时节。
当时,那冯曦蓉身上淡淡的梅香,就如同这满园的梅花一般,清幽淡雅,萦绕在鼻尖,让钟离烟印象极其深刻。
为了复仇,宫里的一切,她都不敢有所怠慢,谁也不知道那条线索就是她未来的机会。
所以,她特意将这缕梅香记在了心里。
钟离烟心里清楚,齐国皇帝宋稷对冯曦蓉情深意重,视若珍宝,而那梅香,定能牵动他所有的情绪。
她就是要凭借着这一点,一点点撬开宋稷的心门,让他放下恨不得立刻将自己千刀万剐的杀意,给自己争取那一线生机。
所以,在宋稷来之前,她调配好了同样的香粉,只赌宋稷到底还记不记得这缕梅香。
现在看来,她赌对了。
“陛下,妾身有话说!”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冯贵人曾在宫中留有一份书信,陛下想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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