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未必是亏本买卖

  小姑娘穿着时髦，脸上还有点未脱的稚气，看见林悦娇时眼睛亮了一下，显然对漂亮的姐姐更有好感。林悦娇很自然地挽起她的胳膊，笑着介绍了我。
  “小丽你好，这是我朋友陈青山。”
  “悦娇姐好，陈哥好。”许小丽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礼貌，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对陌生环境和陌生人的好奇打量，不像她哥哥那样深沉。
  简单寒暄了几句，无非是学校生活、专业课程之类轻松的话题。许小丽对这些似乎很乐意分享，偶尔还会抱怨两句课业的繁重，像所有这个年纪的学生一样。
  我没怎么主动插话，多数时候是林悦娇在引导话题，我就在旁边听着，观察着。这姑娘，确实像许小青说的那样，心思相对单纯，至少表面上看不出藏着掖着什么。
  加微信的过程很顺利，许小丽没表现出任何疑虑，大大方方地扫了我的二维码。
  “以后陈哥来我们学校附近，我请你喝奶茶呀。”她笑着说。
  “好啊，那先谢谢了。”我笑了笑。
  随后，林悦娇提议去学校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餐厅吃饭，许小丽眼睛又亮了几分，欣然同意。
  饭桌上，气氛更加轻松，林悦娇和她聊着明星八卦、热门剧集，我偶尔附和几句，或者问问她对未来的打算。
  她对这些话题显然更感兴趣，谈吐间透着属于这个年纪的天真和对消费、娱乐的熟悉，侧面印证了“又有钱”这个标签，生活应该颇为优渥，没什么烦恼。
  一顿饭吃完，我们将她送回宿舍楼下。看着她蹦蹦跳跳进去的背影，林悦娇侧头看向我：“感觉怎么样？”
  “还行。”我收回目光，“像个普通大学生，警惕性不高。不过不能急，慢慢来。”
  我动用了自己更深入地挖掘关于悦购，关于刘美珍丈夫刘建业，以及关于许家这些年是如何一步步掌控悦购的信息。
  回到家，我查看许家提供的资料，自然是经过筛选和美化的，我需要更客观、更全面的视角。
  调查结果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刘建业确实是个有情怀的商人，早年创业时，深受街坊邻居帮助，因此一直秉持着“服务社区，薄利多销”的理念。
  悦购最早的一批员工，很多都是当年一起打拼的老街坊、老邻居。
  刘建业在世时，对员工福利相当看重，逢年过节的福利、困难员工的帮扶，都做得相当到位，在老员工群体里口碑极好。
  而许家，是在刘建业去世后，通过一系列资本运作逐渐入主的。许小青的父亲许世峰，是个典型的资本家，行事风格与刘建业截然不同，更注重效率和利润。
  悦购在他的主导下，迅速扩张，但也逐渐失去了原有的那份温情。很多跟不上节奏的老员工被边缘化，甚至被以各种理由辞退。刘美珍对许家的不满，并非空穴来风。
  更有意思的是，我查到刘建业生前，似乎有意设立一个员工持股计划或者类似的福利基金，但因为去世突然，未能实现。
  这件事，许家的高层应该知情，但显然，他们乐见其成地将此事遗忘了。
  这或许就是突破口。
  我花了一个下午，整理了这些资料，并构思了一个初步的方案框架。
  这个方案的核心，就是重启刘建业生前未竟的计划，以某种形式，将部分利益回馈给那些为悦购奉献多年的老员工，并建立一个以刘建业命名的慈善或者帮扶机制。
  这既能满足刘美珍的情感诉求，让她觉得丈夫的心血没有被完全遗忘，也能在道义上占据高地。
  当然，这个方案需要许小青点头，并且需要实实在在的投入。这就要考验她的决心，以及我的说服能力了。
  傍晚时分，我正对着电脑屏幕完善方案细节，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许小青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看来，这位大小姐的耐心，比我预想的还要差一点。
  “许小姐，晚上好。”我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这么快就想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压抑怒火。“李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她的声音冷了几分，“我打电话来，是想问问进展。你说的‘有点眉目’，具体是什么？”
  “具体就是，我知道刘阿姨的症结所在了。”我没有继续逗她，转入正题，“她不是为钱，是为了她丈夫留下的那点念想，为了那些被许家‘优化’掉的老员工，为了她眼中正在变味的‘悦购’。”
  “这我早就知道。”许小青的语气带着不耐烦，“她每次都拿这些话来搪塞我们。光知道这些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我笑了笑，“知道病根，才能对症下药。许小姐，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她立刻警惕起来。
  “我需要你同意，以悦购公司的名义，或者以你个人的名义，设立一个专项基金。名字就叫‘建业基金’，用刘建业先生的名字命名。”我缓缓说出我的想法，
  “这个基金的用途，主要是两个方面：第一，对目前仍在职的，司龄超过十年的老员工，给予额外的福利补贴和关怀；
  第二，对那些已经离职，但曾经为悦购做出重要贡献，且目前生活有困难的老员工，提供一定的帮扶。”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我能想象她此刻紧锁的眉头。这个提议，意味着实打实的资金投入，而且是长期投入。
  这和她父亲许世峰一贯的经营理念是相悖的。
  “这不可能。”果然，她拒绝了，语气斩钉截铁，“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不可能为了讨好一个老太太，就破坏规则，搞特殊化。而且，这笔开销谁来承担？董事会不可能同意。”
  “董事会那边，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我语气平静，“至于规章制度，那是人定的，自然也可以改。许小姐，你想要那3%的股份，想要彻底掌控悦购，这点‘代价’，你都不愿意付出吗？”
  我加重了“代价”两个字的发音，意有所指。
  “这不是代价的问题！”许小青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这是原则问题！公司经营不是过家家，不能感情用事！”
  “那么，你觉得刘阿姨守着那3%的股份，是理性的商业行为，还是感情用事？”我反问道，“对付感情用事的人，有时候，就需要用感情去回应。当然，是以一种可控的、符合商业逻辑的方式。”
  “我提出的方案，并非完全的感情用事。想想看，一个以创始人命名的基金，关怀老员工，这本身就是一种非常好的企业文化宣传。
  对提升悦购的品牌形象，凝聚员工向心力，都有好处。这笔投入，从长远看，未必是亏本买卖。而且，”我顿了顿，抛出另一个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