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条件随你开

  她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连衣裙，剪裁得体，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优雅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听到动静，她放下茶杯，抬眼看来。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重新评估。
  今天的我，和下午在许家大宅那个略显拘谨、只懂些古董皮毛的年轻人，好像又有了些不同。
  “陈先生，准时。”她微微一笑，示意我对面落座。
  “许小姐选的地方很雅致。”我坐下，目光自然地环视了一下包厢的陈设，几件仿古的摆件，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看得出主人品味不俗。
  “希望陈先生喜欢。”她替我斟了杯茶，动作娴熟流畅，“下午在爷爷那里，有些话不方便细说。”
  “我理解。”我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是上好的龙井，入口甘醇，“许小姐想必是遇到了紧急的难处，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就想到我这个‘口气不小’的人。”
  我的直接，让她准备好的客套话卡在了喉咙里。她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那笑容比之前在许家时要真实几分，带着些无奈，也带着些被看穿的释然。“陈先生果然快人快语。”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寻求某种确认：“我确实遇到了一个难题，一个……涉及很多方面，非常棘手的人。”
  “哦？”我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杯壁，做出饶有兴致的样子，“愿闻其详。”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地看着我。包厢里一时间只有我们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她在判断，在衡量，在思考该透露多少，以及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是否真的值得她托付如此重要的事情。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这种试探和犹豫，早在我的预料之中。我不急，也不催促。
  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钓手，知道什么时候该收线，什么时候该放线，让鱼儿自己感到安全，然后一步步游向那个致命的诱饵。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悦购”我现在只有48%，还差3%控股，这3%在创业人的亲戚手中，不管怎么说怎么卖都不肯交易，现在实在没办法了。”
  她的话音落下，包厢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悦购集团，市值数百亿的线上零售巨头，许家近年来最重要的产业布局之一。
  48%的股份，距离绝对控股仅一步之遥，这3%的归属，无疑是决定权力的天平向何方倾斜的关键砝码。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难题，尤其牵扯到“创业人的亲戚”，这类元老关系往往掺杂着复杂的情感和历史因素，不是简单的商业逻辑或金钱可以轻易撬动的。
  我手指停下摩挲杯壁的动作，抬眼看向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仿佛听到的不是一个价值数十亿的商业困境，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邻里纠纷。
  “创业人的亲戚？”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几分探寻，“具体是哪位？按理说，能持有3%原始股份的亲戚，应该不是无名之辈，许小姐用尽手段都无法说服，想必这位亲戚不是一般的固执，或者说，不是一般的聪明。”
  许小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直指核心。她大概以为我会先问她愿意付出什么代价，或者直接吹嘘自己有办法。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再次让她对我产生了新的评估。“是悦购创始人表哥的老婆刘美珍，但是她老公不在了，我们都叫她刘阿姨。”
  她缓缓说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悦购能有今天，离不开我们许家后来的注资和运营。按理说，她应该感谢我们，让她的股份价值翻了百倍不止。我们开出的价格，远超市扬公允价值，甚至承诺了未来的一些分红权，但她就是油盐不进。”
  “油盐不进？”我玩味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许小姐，这个世界上，很少有真正的‘油盐不进’。要么是价码不够，要么是…你们没找对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她还能想要什么？”许小青的语气有些激动，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丝烦躁，
  “钱，我们给足了诚意。尊重，我们每次都亲自上门拜访，姿态放得很低。她一个退休多年的老太太，守着那些股份，除了每年拿点分红，还有什么意义？难道真要抱着创始人那点虚无缥缈的情怀过一辈子？”
  我笑了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显得更加放松。“情怀有时候恰恰是千金难买的东西。尤其是对一个失去了丈夫，看着丈夫心血被外人一步步掌控的老太太来说。”我顿了顿，看着她紧蹙的眉头，“许小姐，你有没有想过，她拒绝的，可能不是钱，而是…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许小青内心深处可能存在，却不愿承认的某个点。她的脸色微变，眼神锐利地看向我：“陈先生，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摊摊手，拿起茶杯又啜了一口，“只是提供一个可能性。商扬上的手段，不外乎威逼利诱。既然利诱不行，威逼…想必许小姐也并非没尝试过，只是对这位元老遗孀，恐怕效果不彰，甚至适得其反吧？”
  许小青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我的猜测。对付一个有历史贡献、身份敏感的老太太，用强硬手段风险太大，容易引起舆论反弹和公司内部元老派系的不满。
  “所以，”我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打破了包厢里的寂静，“你找我，是希望我能用一些…嗯，‘非常规’的方法，帮你拿到那3%的股份？”
  “我需要那3%。”许小青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强调着自己的目标，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陈先生，下午在爷爷那里，你说你能解决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现在，问题摆在你面前了。如果你能帮我拿到这3%的股份，条件随你开。”
  “条件随我开？”我眉毛微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许小姐真是好大的手笔。不过，我对钱的兴趣…不是特别大。”
  许小青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钱更实在的筹码？她警惕地看着我：“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东西，可能比钱更麻烦。”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这一次，我不再掩饰眼神中的那份锐利和算计，“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