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青年才俊

  “嗯……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这瓶子当初收的时候，那人说是家传的，我也没太仔细看。”他放下梅瓶，又指了指旁边那个粉彩小碗，“这个呢？”
  “这个……”我拿起小碗，摩挲着碗底的款识，
  “这‘大清乾隆年制’的款写得挺规整，但这轧道工艺，感觉和乾隆本朝的细腻程度比，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点火候。而且这胎体，您摸摸这里，”
  我将碗递给他，指着碗内壁一处不太起眼的地方，“是不是感觉有点过于致密了？”
  许老接过碗，用手指细细感受着，闭上眼睛体会了片刻，缓缓点头：“没错，是有点不对劲。这手感……跟我库房里那几个乾隆官窑的碗确实不一样。看来是打了眼了！”
  他叹了口气，但脸上并没有太多沮丧，反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兴奋，“行啊小陈！眼力不错！比我家那几个所谓的‘顾问’强多了！”
  我笑了笑：“也是瞎琢磨，许老您见笑了。”心里却在想，这系统简直是作弊神器。
  “那这幅画呢？”许老又指向墙上那幅标注着“吴昌硕”的《墨梅图》。
  “这幅画……”我走到画前，仔细端详，“气势是有的，模仿得很像。不过，吴昌硕大师的笔力苍劲老辣，金石味十足。
  这幅画虽然极力模仿，但线条里还是透着一股子……嗯……刻意和滞涩。尤其是这几笔转折的地方，不够自然圆融。”
  我又凑近看了看右下角，“而且这纸张，做旧的痕迹好像不太明显了。”至于那个隐藏的“仿”字，我暂时也没点破。
  许老“唔”了一声，盯着那幅画看了半晌，抚掌道：“听你这么一分析，越看越觉得不对味！这帮杀千刀的造假贩子，手段越来越高明了！”
  他摇摇头，似乎有些感慨，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不过，今天让你这么一看，心里敞亮多了！回头我就把这几件玩意儿处理掉，省得看着闹心。”
  我心说您老可真是心大。不过看他这态度，估计这种打眼的事情也没少经历。
  这时门口传来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随后，一个身影出现在客厅门口。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门口的女子，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装，勾勒出曼妙玲珑的身姿。
  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她的皮肤白皙如玉，眉眼如画，鼻梁挺翘，红唇饱满，组合在一起，竟是惊人的美丽。
  尤其那双眼睛，明亮而有神，带着几分独立女性特有的自信和锐气。
  （有没有大神来上个插图.......）
  看到小青回来，许老说：“青青，你稍等一下，我这边马上就结束了，小陈你继续。”　许老说的
  我收回了看她的目光，转投向了那幅特殊的《猛虎下山图》。
  这幅画挂在书房一个相对不那么显眼的位置。
  画中猛虎倒是栩栩如生，眼神凶悍，毛发纤毫毕现，颇具神韵。
  只是这老虎身后的山石背景，画风确实略显突兀，虽然画得也算细致，但和老虎本身的精气神比起来，总觉得差了点意思，像是硬加上去的。
  许小青来在许老旁边，没有说话 ，只是在那看着我们聊画，可能不懂，也可能不感兴趣。
  “许老，这幅老虎画挺有意思的。”我开口道。
  “哦？这个啊。”许老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这画收来的时候就有争议。有人说画得好，有人说背景太俗，配不上这老虎。我倒是觉得这老虎画得确实精神，就留下了。”
  “我觉得，这幅画可能不是一个人完成的。”我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结合了系统给出的信息，
  “您看这老虎的笔法，沉稳老练，功力深厚，应该是清代某位名家的手笔。但这背景的山石树木，虽然也画得不错，但风格和用墨明显跟老虎不一样，更像是……后人加上去的。”
  “后人加上去的？”许老眼神一凝，快步走到画前，凑近了仔细观察，“你仔细说说！”
  “您看这老虎身上的墨色，和背景山石的墨色，虽然都是黑色，但色泽的沉淀感和层次感是不同的。老虎的墨色更显醇厚，有种沉入纸张的感觉。背景的墨色相对就显得新一些，浮一些。”
  我又指了指老虎爪子和地面接触的部分，“还有这里，老虎和背景的衔接处，过渡得稍微有点生硬，像是刻意避开了原有的笔触。”
  许老戴上老花镜，又拿出放大镜，几乎要贴到画上去了，一边看一边点头：“没错……没错！你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这衔接的地方确实有问题！这……这背景真是后添的？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哎呀！我说看着怎么有点别扭呢！原来是这么回事！画中画！有意思，有意思！”
  他显得非常兴奋，仿佛发现了一个新大陆：“这老虎画得这么好，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画的。可惜没落款。后面这添背景的人，胆子也够大的，不过添得也还算过得去，没把画毁了。”
  看到许老兴奋的样子，我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来这位老爷子是真的爱古董，对于这种发现，比捡漏本身更让他高兴。
  “小陈，你这眼力，真是绝了！”许老拍了拍我的肩膀，赞不绝口，“今天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我连忙谦虚：“许老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多看了几本书而已。”
  “别谦虚了！”许老摆摆手，“是不是真本事，我这把老骨头还是看得出来的。”
  “爷爷，您这么急叫我回来干嘛呀？我那边会开到一半呢。”许小青开口，声音清脆悦耳，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
  “开会开会，就知道开会！”许老佯装不满地瞪了她一眼，随即脸上堆起笑容，指着我，
  “来来来，青青，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陈青山，小陈，是爷爷今天刚认识的一位青年才俊，高手中的高手，我们几个老家伙都不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