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没有痛苦只有爱。

  天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在深色的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带。她动了动，才发觉自己浑身酸痛，像是被车轮碾过。
  更让她身体僵硬的是，一条沉重的手臂还横在她的腰上，像一道铁栅。
  昨夜的记忆如坏掉的影片，一帧帧地回放，惊恐、愤怒、屈辱，最后是那份诡异的平静。
  她侧过头，小心翼翼地，生怕惊醒了身边的男人。陈青山的脸就在咫尺之遥，睡着的样子卸下了所有攻击性，眉眼舒展，呼吸平稳。
  他不是个英俊到让人惊艳的男人，但五官轮廓很深，带着股野生的、不加修饰的硬朗。
  就是这张脸，昨天还带着意味不明的笑，说着最混账的话。
  许小青心里五味杂陈，愤怒还没完全消退，又被眼下的处境搞得进退两难。她像个小偷，一点点地，试图从他的臂弯里挪出去。
  刚把腰挪开寸许，那条手臂却猛地收紧，将她重新捞了回去，紧紧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许小青的心跳漏了一拍，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醒了？”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慵懒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醒了。
  许小青闭上眼，索性不动了，用沉默对抗。她能感觉到男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引得他胸膛微微震动，也传到了她的背上，像是一种无声的嘲弄。
  “怎么，睡了我一晚上，早上就不认账了？”陈青山的声音里带着戏谑。
  许小青猛地转过身，怒视着他：“你无耻！”
  “我怎么无耻了？”他挑了挑眉，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睡意，“我抱了你一夜，动你一根手指头了？”
  许小青被他一句话噎住，脸涨得通红。确实，他除了最开始的粗暴，后来就真的只是抱着她，什么都没做。
  他背对着她，宽阔的脊背上肌肉线条流畅，几道半旧不新的疤痕在晨光下若隐隐现。
  许小青拉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浴室的方向。
  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这个男人，行事毫无章法，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他可以前一秒像个地痞流氓，下一秒又像个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同居人。
  这种无法预测的危险，比单纯的暴力更让人心头发毛。
  水声停了。陈青山腰间围着一条浴巾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没看床上的许小青，径直拉开衣柜，自顾自地找衣服穿。
  房间里只剩下他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许小青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竖着耳朵，听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穿戴整齐，又恢复了那副老板的派头，只是随意的举动间，依然带着那股压不住的悍匪气息。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把自己裹成一团的许小青。
  “地上有新拖鞋，浴室里有新牙刷。”他语气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给你半小时，收拾好了下来吃早饭，过期不候。”
  说完，他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就出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
  许小青在床上呆坐了很久，直到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才慢吞吞地挪下床。
  双脚一踏地，人就差点软了下去。
  因为昨天的是首次，一种撕裂的痛感夹着大腿根的酸软，猛地撞上大脑。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抗议。
  她扶着墙，几乎是拖着身子挪进了浴室。光洁的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的脸，嘴唇被自己咬破了，留下一道暗红的口子，眼神空洞得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洗手台上，放着一支崭新的牙刷和未开封的毛巾，旁边是他用过的，还带着水渍。这种诡异的并列，像是一种宣告，一种侵入。
  她拿起那支新牙刷，机械地挤上牙膏，满嘴的泡沫也盖不住那股从心底泛上来的恶心。
  半小时，他说。
  “哼，爱等不等，不等就算了。”许小青自言自语道 ，然后开始做息的事。
  他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手机在桌上“嗡嗡”震了两下。
  是王香香发来的信息，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子雀跃劲儿：“陈青山！成了！许小龙那个傻子昨天来退婚了，我爸妈也答应了！我自由啦！”
  陈青山切着盘里的煎蛋，眼皮都没抬，不紧不慢地回了句：“那不是好事么。”
  “当然是好事！”那边秒回，还带了个得意的表情包，“所以，你什么时候来追我呀？”
  陈青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打字道：“日后再说。”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才跳出一条新消息：“……流氓！不要脸！我跟你说，想睡我，就得正儿八经地追，不然门儿都没有！”
  “哦？”陈青山轻笑一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屏幕上敲得不疾不徐，“你要是想反悔，也行。我这就让许小龙天天去你家门口堵你，缠着你。反正你们的婚事，街坊邻居可都知道。”
  “你！你坏蛋！你怎么能这样！”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急了的意味。
  “我怎么了？”陈青山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我只是让你履行约定。当初是你自己答应的，我可没逼你。做人，得讲信用。”
  那边似乎是真被气到了，隔了半天才发来一句带着委屈的话：“可……可我还是第一次啊……我就想有个正经的开始，谈个恋爱，这都不行吗？”
  “美好的爱情？”陈青山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也可以给你。保证对你很温柔，让你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信你个鬼！都说第一次会很痛的，我怕！”
  “那都是瞎说。”陈青山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眼神里透着一丝不耐，“只要男人够温柔，没有痛苦只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