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这世上，最难还的不是钱，是人情

  高园园心里一暖，又有些酸涩，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妈。”
  妈妈看她应下，稍微放了点心，又想起另一件事：“对了，你刚才说找到工作了？什么工作啊？”
  “哦，”高园园连忙回答，想把话题从借钱的事上引开，“就是给他打工。”
  “给他打工？”妈妈又是一愣，随即追问，“做什么的？工资多少？”
  “他给我开了每月一万块的工资。”
  “多少？一万？！”妈妈再次被这个数字惊到了，这在她们家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数目，“这么多？做什么能给这么多钱？”
  “他说……他说他打算开个公司，现在刚起步，缺人手，就让我先去帮忙，做……做助理。”高园园尽量把事情说得平常一些。
  可妈妈是什么人，立刻就抓住了重点，眼神锐利起来：“等等，你说他‘打算’开公司？那就是说，他现在还没有公司？”
  她看着女儿，一字一顿地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让她自己都害怕的猜测，“他是……为了你，才开个公司？”
  “额……”高园园被问得卡了壳，支吾着，“那……那我就不知道了……”
  她这副样子，落在妈妈眼里，几乎等于默认。
  妈妈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里的担忧，比刚才更重了。
  这哪里是借钱，这分明是用钱和前途在“买”她女儿啊！这人情债，怕是比高利贷还要难还。
  她看着女儿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园园……”妈妈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高园园抬起头，迎上妈妈复杂的目光。
  “妈知道你现在难，家里也确实需要钱。”
  “但是……”妈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字句，怕话说重了伤到女儿，又怕说轻了她不明白其中的厉害。
  “这世上，最难还的不是钱，是人情。”
  “他为你做到这个份上，图的什么，你心里……真的没数吗？”
  妈妈的目光紧紧锁着女儿，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高园园的心又是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妈妈的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刻意回避的那个角落。
  陈青山炽热的眼神，霸道的吻，还有那句“读书时就喜欢你”……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法再自欺欺人。
  “妈……”她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声音带着哽咽。
  妈妈看着女儿泛红的眼圈，心里也跟着发酸。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语气放得更柔，却也更沉重。
  “妈不是怪你，也不是逼你。”
  “妈只是怕你……怕你吃了亏还不自知。”
  “人穷，不能志短。不能因为钱，就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懂吗？”
  高园园，用力点了点头：“嗯，妈，我懂了。”
  虽然心里依然乱糟糟的，但妈妈的话像一盏灯，驱散了她心头的一些迷雾，让她稍微看清了前路潜藏的危险。
  高园园在病房里又陪了妈妈一会儿，看着母亲脸上未散的忧虑，心里那点刚被驱散的迷雾似乎又悄悄聚拢了些。她定了定神，站起身。
  “妈，你好好休息。”她拿起自己的背包，“我……我得去上班了。”
  妈妈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那双眼睛一直跟着她，直到她走到门口。
  “园园，”妈妈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路上小心。记住妈跟你说的话，钱重要，但人不能被钱拴住，不要委屈了自己。”
  高园园脚步一顿，心口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有些发酸。她没回头，怕妈妈看见自己忍不住的表情，只低低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妈。”
  她拿出手机，翻找出那个只存了名字，却让她感觉无比复杂的号码——陈青山。
  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喂？”陈青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似乎能穿透听筒的质感。
  “……是我，高园园。”她的声音有点干。
  “嗯。”陈青山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她这个电话是意料之中。“醒了？昨晚睡的怎么样？”
  “挺好的。”高园园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今天有什么事让我做吗……”
  “有啊。”陈青山打断她，“今天正好有事交给你。”
  高园园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什么事？”
  “去我们昨天赌石的那条街。”陈青山的声音很直接，“帮我找个店面，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正在出租或者出售。”
  “店面？”高园园愣了一下，“你要开店？”
  “嗯，是的。”陈青山回答得理所当然，“你先找找看。”
  “要什么样的店面？”她定了定神，努力进入“助理”的角色。
  “不用太大，位置要好，显眼一点。具体的你自己去看看，觉得合适的记下来，拍几张照片给我。”陈青山交代着，语气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钱不是问题，主要是地段和门脸。”
  “好。”高园园应下来。挂了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有些失神。
  开公司……助理……一万月薪……找店面……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她甩了甩头，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去。
  不管怎么样，陈青山确实是解决了她最大的难题，现在，她拿着他的钱，就得替他办事，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打车来到昨天那条玉石街，和昨天傍晚人生鼎沸、充满赌徒狂热气息的景象不同，白天的街道虽然依旧热闹，但多了几分行商坐贾的日常感。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大多是装修得古色古香或者金碧辉煌的玉器店、原石店。
  橱窗里摆放着各种玉石翡翠，从几十块钱的小挂件到标价惊人的大摆件，琳琅满目。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石粉、木料和隐约财富梦想的味道。
  高园园对这里完全陌生，她像个误入宝山的游客，边走边看，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外行。她记得陈青山昨天解石的那个店铺大概的位置，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小姑娘，看点什么？刚到的新料子，要不要看看？”路边一个敞开的店门里，老板探出头来热情地招呼。
  高园园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不用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