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海鳐死亡后的影响

  昏暗的公寓里，吴浩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金属卡盒。窗外霓虹闪烁，映照在他阴鸷的面容上。
  “呵……”他忽然低笑出声，脑海中不断回放陆川卡盒碎裂的瞬间。那种摧毁生命的快感让他浑身战栗，指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海鳐……也不过如此。”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城市夜景。玻璃上倒映出他扭曲的笑容。
  “下一个该选谁呢？”吴浩摩挲着卡盒，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龙骑？还是那个碍事的夜骑？”想到陈默当时绝望的表情，他兴奋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茶几上散落着几张偷拍的照片——城户真司走出01科技的背影，陈默在医院包扎的画面。吴浩随手拿起一张，用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中真司的脖颈。
  “别急……”他喃喃自语，“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他狰狞的面容。暴风雨要来了，就像他内心翻涌的杀戮欲望。吴浩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转身走向卧室，准备着下一场猎杀。
  镜子里，他的倒影逐渐扭曲，最终化作假面骑士坚甲的模样。
  废旧仓库的铁门在夜风中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周野和浅仓威一前一后走入昏暗的室内。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落，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野的铠甲早已解除，但他的右手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脑海中不断闪回吴浩发动最终降临时的恐怖场景——金属角犀那势不可挡的冲锋，陆川在爆炸中支离破碎的铠甲......
  “我......能挡住那样的攻击吗？”周野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恐惧像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哈！今天打得真痛快！”浅仓威突然大笑出声，打破了仓库的寂静。他随手将王蛇卡盒抛向空中又接住，紫色的卡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个海鳐死前的表情，真是令人回味啊。”
  周野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浅仓威：“你......你就没有一点感觉吗？陆川他......”
  “感觉？”浅仓威歪了歪头，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当然有啊——兴奋、愉悦，还有对下次战斗的期待。”他走近周野，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怎么？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周野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他强迫自己直视浅仓威的眼睛：“我只是......在想吴浩的实力。他的最终降临，我们中谁能挡得住？”
  浅仓威突然一把抓住周野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懦夫才会考虑怎么'挡住'攻击。”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真正的战士想的应该是怎么在对方出手前就撕碎他的喉咙。”
  周野的瞳孔收缩，浅仓威身上散发出的杀意让他浑身僵硬。
  “不过你说得对，”浅仓威突然松开手，转身走向仓库深处，“那个坚甲确实有点意思。下次见面，我一定要亲手折断他的犀角。”他的笑声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啊！”
  周野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看着浅仓威的背影，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和什么样的怪物合作。
  “对了，”浅仓威突然回头，月光照在他的半边脸上，勾勒出狰狞的轮廓，“你要是敢拖我后腿......”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不介意多杀一个废物。”
  周野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他机械地点点头，看着浅仓威消失在仓库的阴影中。
  夜风吹动破碎的窗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周野蜷缩在墙角，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利刃卡盒上，那个曾经带给他力量的物品，此刻却像是一枚定时炸弹。
  “我必须变得更强......”他颤抖着伸出手，握紧卡盒，“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ERP实验室的灯光柔和地洒落在金属质地的操作台上，吴启东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双手紧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他的目光呆滞地盯着杯中的黑色液体，仿佛那里映照着今天那场惨烈的战斗。
  ”启东，你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天了。”美真轻轻走到他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要不要吃点东西？”
  吴启东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不饿......”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美真姐，我......我本来只是想帮忙的。如果当时我能控制好攻击角度，陆川就不会......”
  “这不是你的错。”炘南走过来，语气坚定，“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美真打断了他，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我们都知道了战斗过程了。是吴浩的必杀技击碎了陆川的卡盒，不是你。”她蹲下身，与吴启东平视，“你当时是为了救陈默和真司，不是吗？”
  吴启东的双手微微颤抖，咖啡杯里的液体泛起细微的波纹。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炘南走过来，将一杯热可可塞进他手里：“喝点热的。我们ERP的战士，不能被一次意外击垮。”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自动门滑开，东杉自己推着轮椅进来。
  “表哥？！”吴启东猛地站起身，咖啡洒了一地，“你怎么......”
  “医生说我已经可以短暂活动了。”东杉虚弱地笑了笑，“听说某个傻小子在这里自责了一整天，我不得不过来瞧瞧。”
  美真惊讶地迎上去：“东杉，你的伤还没好全，怎么......”
  “躺了这么久，骨头都要生锈了。”东杉摆摆手，他自己推动轮椅到吴启东面前，“启东，看着我。”
  吴启东蹲下身，眼眶发红：“表哥，我......”
  “听着，”东杉的声音虽轻却坚定，“每个战士都会经历这样的时刻。重要的是，我们要从错误中学习，而不是被它打倒。”他拍了拍吴启东的肩膀，“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武馆的训练吗？每次摔倒后，师父都说什么？”
  吴启东的眼前浮现出童年时的场景，他轻声重复道：“‘真正的强者不是不会跌倒，而是每次跌倒都能重新站起来。’”
  “没错。”东杉欣慰地笑了，“现在，我需要你站起来。ERP需要你，那些还在镜世界肆虐的怪物需要你去解决，陆川的仇也需要你去报。”
  实验室里一时陷入了沉默。美真和炘南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
  “我明白了。”吴启东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他站起身，将空杯子放在桌上，“谢谢你们......我不会再消沉下去了。”
  “这才像话。”炘南笑着捶了下他的肩膀，“明天开始，我们重新制定训练计划。下次遇到那个坚甲，一定要让他好看。”
  “对了，”美真突然想起什么，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一组数据，“根据最新的能量监测，镜世界的波动越来越不稳定。我怀疑，更大的危机可能就要来了。”
  东杉的表情变得严肃：“看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启东，准备好了吗？”
  吴启东看着实验室里的伙伴们，感受着久违的温暖与力量。他挺直腰板，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随时待命。”
  厚重的红木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杂音。会议室内，深色的长桌两旁坐着几位身着正装的人，他们的表情严肃而凝重。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仿佛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
  坐在首位的是一位年约六十的男人，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威严。他是这个会议室的最高决策者——秦岳，艾姆斯的部长。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陆川的事情，各位怎么看？”秦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沉默。
  坐在右侧的一位看起来很激进的年轻男人——林昭，艾姆斯的高级指挥官——微微皱眉，语气冷淡：“骑士大战的参赛者，本就该有赴死的觉悟。陆川既然选择了参赛，就该明白这是他的宿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漠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宿命？”坐在他对面的年轻男子——杨林，情报部门的负责人——冷笑了一声，“林指挥官，陆川是为了救另一个参赛者而死的。如果这叫宿命，那骑士的宿命未免太讽刺了。”他的眼神锐利，显然对林昭的态度不满。
  “救人？”林昭嗤笑一声，“骑士大战不是慈善比赛，参赛者的任务是赢得胜利，而不是当什么英雄。”
  “可他就是成了英雄！”陈默提高了声音，“民众现在都在传颂他的名字，如果我们连这点都不承认，骑士大战的意义何在？”
  会议室的氛围骤然紧绷。
  这时，坐在秦岳左侧的老人——周远山，艾姆斯战略分析部的顾问——缓缓开口：“各位，冷静一点。”他的声音沙哑却沉稳，“现在的局势对我们并不乐观。已经有三个恶役参赛者了，而我们这边却折损了一个。陆川的死亡，不仅仅是道德问题，更是战略上的损失。”
  秦岳的目光微微一动，似乎被周远山的话触动了。他沉吟片刻，道：“周老说得对，我们不能只从情感角度看待这件事。”
  “但也不能完全忽视情感。”陈默坚持道，“民众需要信仰，骑士大战需要正面的形象。如果我们连自己的英雄都不承认，还怎么指望别人为我们而战？”
  林昭冷哼一声：“英雄？陆川参赛的目的本就不纯，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名利才去救人？”
  “够了。”秦岳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桌面上的一份报告上——那是陆川的档案，上面记录着他生前的最后一刻：他与假面骑士坚甲对拼。
  “不管陆川参赛的目的是什么，”秦岳缓缓说道，“他最后的选择是救人。这一点，无可争议。”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以，我决定——”秦岳抬起头，目光坚定，“陆川将被追授‘骑士英雄’称号，他的事迹会公开宣传。我们不能让民众觉得，骑士大战只是一场冰冷的厮杀。”
  林昭皱了皱眉，似乎想反驳，但最终没有开口。周远山微微点头，而杨林的眼中则闪过一丝欣慰。
  秦岳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沉稳而有力：“骑士大战需要英雄，而陆川，就是我们的英雄。”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只有秦岳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他低声喃喃：“希望这样的英雄，不会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