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书房中的折磨

  看着对自己生出不满的段凌霁，云素予大抵知道他因何如此。
  作为侍女，看到主子大汗淋漓该做的事不是站在一旁干看，而是要殷勤的递上绢帕，又或是亲自上手执起绢帕给主子擦汗。
  可无论是哪种行为，云素予都不想动，更确切的说她不想如此，递绢帕也好，上手擦汗也罢，于她而言这些都是亲密之举，是两个有亲密关系的人才会干的事，而不是主仆。
  看云素予站在一旁垂着眸子不出声，段凌霁丢下娟帕就走，几步后头也不回道：
  “云素予，进来伺候本王用早膳。”
  云素予跟在段凌霁后面，厅中的桌上已经摆上了好几种精致的膳食。
  段凌霁走进来径直往椅子上一坐，抬头看向桌边默不作声的云素予。
  “替本王布膳。”
  “是，凌王殿下。”
  云素予言罢拿起一只碗盛起半碗白粥放到段凌霁面前：“凌王殿下请用膳。”
  看云素予一副温顺谦恭的样子，段凌霁有些意外，自从再次遇上，这女人对他就没有什么好脸色，她何时这么低眉顺眼过，就算有恭敬的时候也是在敷衍，何时如此懂事。
  此番温顺的样子看着甚是顺眼，可又感觉少了点什么。
  段凌霁看了眼你面前的白粥，又抬眸望着垂眸沉默的人：“云素予，做本王的侍女你觉得很委屈？”
  云素予听了这话有种祸从天降的感觉，这狗男人不好好吃他的早饭，居然饿着肚子找茬。
  本着少说话多做事就可以少点麻烦的原则，她能不开口就不开口，可这狗男人还是能挑事，一大早就这样，今天时间还长着，接下来不知他会怎么狗。
  云素予轻叹，顺着段凌霁的话头：“民……”
  她说了个字猛的顿住，本来是想说民妇，可想着刚才狗男人说听着这两个字就想到自己对他撒谎的事，于是急忙改口。
  “凌王殿下多虑了，我不觉得委屈，只是从未伺候过别人怕做得不好，委屈了凌王殿下。”
  “无妨，若觉得自己做的不好，本王可以帮你找人施教让你好好学学。”
  云素予想骂人，她学什么也不会去学伺候别人，今日如此是受威胁被迫无奈才做了他的侍女任他磋磨。
  以后天涯胜广，大家各待一方，找不着孩子做威胁，谁还要伺候他这狗男人。
  “多谢凌王殿下好意，我以后不用伺候别人，不需要学习。”
  看了眼段凌霁面前放了半天未动的粥，云素予轻轻把碗往他面前又推了推，随后对上那双一直盯着自己的深邃眼眸，做了个请的手势。
  “凌王殿下，请用膳。”
  对于云素予所表现出的殷勤，段凌霁始终抱有疑问，虽说这女人在身份的压制下看起来会有老实的样子，但他知道都是表面功夫，她打从心底对自己不服。
  都说无事献殷勤准没好事，她如此又在想什么？
  见段凌霁许久不动筷子，云素予真想握拳揍人，望着桌上的吃食她肚中馋虫一直在闹。
  “凌王殿下，你不是说要折磨我吗？不吃早膳精神会受影响，折磨起人来就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你快点用膳吧。”
  云素予一股脑的说着一堆请大爷吃饭的说辞，段凌霁探究的目光一直盯着她，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个窟窿来。
  “云素予，对于本王用不用早膳，你似乎很着急。”
  “我肚子饿了能不急吗？”
  云素予真想骂死这狗男人：“我一早起来饭也没吃就来当侍女，生怕来晚了被找茬，想着伺候你用完早膳我也可以去填填肚子，所以催着你快些用膳。”
  段凌霁听了这话忽的笑起来，原来这女人之所以执着于他用早膳，是因为自己想吃。
  他想过她会这样做的种种可能，却没想过是因为肚子饿得心慌，他弯唇：
  “民以食为天，若是饿了大可以跟本王明说，何须如此弯弯绕绕。”
  段凌霁言罢没再让云素予布膳，拿起筷子开始用膳，他进食速度很快，吃相却不粗鲁。
  云素予站在桌旁，心中暗道，这狗男人终于开吃了，她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站着看人吃饭，这一切皆因此人，希望时间可以过得快一点，她带着孩子离开从此不再受制于此人。
  半晌后，段凌霁放下手中的筷子：“本王已经吃饱，点心就赏给你了，吃完到去院中，本王给你安排新任务。”
  段凌霁说完不等云素予出声，起身大步离开。
  看着桌上三碟做工精致未被动过的点心，云素予二话不说坐下就开吃。
  几块酥软香滑的点心下肚，空荡荡的腹中终于舒服了。
  这点心不是庄里人的手艺，应该是他手下之人所做，云素予暗道，此人虽然可恶，但手下之人所做的点心真不错。
  吃饱喝足后，段凌霁将云素予带到由西厢房所充当的临时书房。
  云素予想着在这里自己即将面对的可能，想要在书房中折磨人，无非就是研磨或抄书，这两样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
  段凌霁在书案前坐下，看着若有所思的云素予：“本王要练字，过来研墨。”
  “好。”
  云素予上前，看着不算宽的书桌，立于段凌霁身旁，有些后悔为什么不把庄子里的桌子买大一些。
  桌子不够长，两人之间连一尺距离都没有，云素予能清晰闻到段凌霁身上淡淡的沉香味，云素予不想离他如此近，于是把砚台往边上移了移，段凌霁见状悠悠开口。
  “本王不喜把手伸太长，你最好把砚台放回刚才的位置。”
  若僵持下去他会有更多理由挑刺，云素予翻了个白眼后默默把砚台归位。
  砚台归位，两人之间的相处还算平静，可这份平静在段凌霁手中的狼毫蘸着墨汁写下第一笔时被打破了。
  “云素予，墨汁太稠，把砚台洗净重来。”
  段凌霁的挑刺云素予早有预料，她依他所言重来。
  重磨的墨很快磨好，然而段凌霁刚蘸了一下写都还没写又不满道：
  “墨汁太稀，重来。”
  云素予照做，可接下来每次他都有不满意的理由。
  “光泽度不够好，重来。”
  “此种墨条本王不喜，重来。”
  “此墨不是本王常用的，重来。”
  “此种墨条带有异香，本王不喜。”
  “此墨味道太重，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