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药丸的作用

  青玄撑起身，抹了一把脸，手上沾满了灰尘和溅上的黑血。
  她的眼神依旧冰冷，刚才那瞬间爆发的力量和威势从未出现过，又像是被更深地藏进了眼底。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短暂的爆发过后，巨大的空虚感和更深的疲倦像潮水般涌来，肩头的伤口也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剧痛。
  玉坠在她手中，绿光黯淡得像风中残烛。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断臂，那是杰克的手，手腕上那只价值不菲的腕表在幽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海波，快点离开。”青玄再次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那字，清晰地压过了怪物疯狂的撞击嘶吼。
  陈海波脑子里一片混乱。
  青玄刚才那一下...还有这截断臂...杰克完了，小李不知所踪，张鑫半死不活...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活着离开这里！
  他不再多想，咬着牙，和同样被刚才巨变惊得稍微清醒点的张鑫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张鑫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青玄和她手里的断臂，又看看身后那不断传来撞击轰响的黑暗豁口，眼中只剩下恐惧。
  “他...真在里面守杰...”张鑫喉咙发苦。那豁口里...小李还在？还是已经...
  “闭气！别出声！快走！”陈海波低吼，架起张鑫，又下意识地想去扶青玄。
  青玄却已先一步转身，拖着疲惫伤重的身体，朝着他们来时那布满暗金纹路石壁的通道方向走去，步履有些沉重，却不再摇晃。
  她的右手，自始至终死死捏着那截冰凉僵硬的手臂。
  玉坠幽微的绿光在前方引路，偶尔照亮她的侧脸。
  豁口后面那东西还在撞墙，嘭嘭闷响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像随时要把这缝儿都震塌。陈海波和青玄架着张鑫，连滚带爬退到更深的石缝里，好歹暂时隔开了那催命的动静，只有隐隐的震动传来。
  三人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张鑫整个人挂在陈海波身上，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话。陈海波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肋骨那块疼得他直抽冷气，冷汗混着脸上的灰泥往下淌。
  青玄靠在对面的石壁上，左手还死死攥着那截断臂——杰克的手腕。冰凉的死人触感透过皮肉往里渗，她低头看了一眼，表盘反射着玉坠那点微弱的绿光。她没犹豫，扯下断臂上的手表，塞进自己裤兜，然后抓住那冰硬的胳膊肘部位，狠狠朝旁边乱石堆甩了过去。沉闷的撞击声被怪物的怒吼压了下去。
  “老张...老张！”陈海波拍着张鑫的脸，“醒醒，别睡过去！”
  张鑫眼皮掀开一条缝，眼神涣散，喉咙里嗬嗬响了两声，又闭上了，整个人像滩烂泥往下滑。
  “他扛不住了，”青玄的声音嘶哑，但异常地沉，没了刚才豁口爆发时那种冰冷的命令感，像是被巨大的疲惫压了回去，只剩下疲惫包裹下的某种内核，“失血多，吓的，再不想法子出去，人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陈海波额头青筋跳了一下，他伸手往张鑫肩上那道最深的裂口摸了一把，手掌立刻被半凝的血块糊满了。“妈的！”他低骂一声，一股子铁锈混着腐败的腥气。“小李怎么办？还有杰克...”他说出杰克名字时自己都觉得荒唐，刚才那截断臂什么都说明了。
  “小李还在里面。”青玄说得很肯定，眼睛死死盯着来路方向那片更深的黑暗，正是他们之前撞见泥潭、后来又跑回来的方向，“张鑫说了，他回去守着杰克。”她顿了顿，“守着个...没死透的人。”她自己都觉得这话听起来多不靠谱。
  “守个屁！”陈海波声音陡然拔高，又被自己压低，带着火星子，“那豁口里头是什么？就那玩意儿！守在那儿等死？小李是疯了吗？”
  “他没疯，”青玄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压下了陈海波的激动，“张鑫说了，小李有东西能唬住那玩意一会儿。他肯定有法子，要不然他不会让张鑫画箭头警告我们别进去。”
  “啥东西？他能有啥东西？”陈海波瞪着眼，“我们进来就剩几条命了！铲子都丢了！他腰后头？腰后头有啥？皮带扣？”他烦躁地搓着满是血污和灰的脸。
  青玄没接话。她慢慢从腰后一个很小的、用油布裹着的暗袋里，摸索着掏出一样东西。玉坠的光线太暗，陈海波只看见她指缝间透出一点棕黑色，像颗小泥丸。
  “他身上药没了，”青玄把掌心摊开一点，凑到玉坠微光下，那确实是一粒小药丸，黑乎乎的，看着就不像好东西，“但临走前，塞给我一个这个。”
  陈海波凑近了看，鼻子里闻到一股极淡、极特别的苦涩气味，混杂在血腥和尘土味里几乎分辨不出。“这啥玩意儿？解毒的？”他下意识问。他们以前也带过类似配置的解毒丹。
  “不知道，”青玄合拢手掌，“他没细说。只说关键时候，能救命。就一颗。”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唯一的一粒小东西，又抬眼看向张鑫那张惨无人色的脸。“得尽快出去找救援，但他这样，”她朝张鑫抬了抬下巴，“靠自己，拖不过一个小时。”
  陈海波心里猛地一沉。这话没错，张鑫现在就是根快烧断的蜡烛，别说走出这迷宫一样的地下通道，就是趴着挪都困难。他看了一眼青玄苍白的脸和肩膀那道狰狞的伤口：“你自己呢？能走？”
  “我能走。”青玄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陈海波目光在她肩上那道裂口停住，布条已经浸透了深色血痂，又在渗新血。“你这伤也不轻！”
  “死不了。”青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有点不一样了。”她没直接说神力，只是晃了晃手里的玉坠，“这东西，刚才...好像激了点东西出来。”她按了按自己的心口位置，眼神有点恍惚，“身上是疼，但里面...有股劲儿顶着，没那么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