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丧波的报复

  湿冷的海风，如同一头横冲直撞的野兽，裹挟着咸涩得刺鼻的气息，不由分说地往丧波的领口直钻。
  丧波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脖子，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左腕上那根红绳。
  这红绳，绳体已经起了毛边，颜色也从鲜艳变得黯淡，是无艳出事前，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眼神专注，手指灵活地穿梭，一针一线亲手为他编织而成的。
  如今，绳结被岁月残忍地磨损，变得歪扭且松散，可它却如一道深深嵌入皮肤、永远无法愈合的狰狞伤口，紧紧勒着他的皮肤，仿佛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能扯动那根疼痛的神经，阵阵疼意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当元朗警署那厚重得仿佛能隔绝整个世界的铁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发出沉闷且震撼的声响时，他微微眯起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目光直直地投向霓虹灯牌闪烁下的“圈义发”茶餐厅。招牌上“发”字的灯泡，像是一个苟延残喘的生命，闪烁不定，忽明忽暗，恰似他此刻起伏难平、七上八下的心境，内心的波澜如同汹涌的海浪，一刻也不得安宁。
  三个月前的那个雨夜，宛如一场如影随形、挥之不去的噩梦。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落在地面，溅起高高的水花。他在码头被警方当场逮捕，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他的双手，那一瞬间，他的世界仿佛崩塌。而在他身后，无艳倒在一片血泊之中，雨水混着血水，在地面蔓延开来。她那原本美丽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双眼紧闭，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那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如同电影的特写镜头，不断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还有吴子阳脸上那抹令人心寒到骨子里的冷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满是轻蔑与得意。
  “丧波，你当真要拿自己的命去赌？”
  反黑组督察陈Sir微微皱眉，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与审视，将档案袋轻轻推到他面前。台灯昏黄的光线，像是一层陈旧的纱幕，笼罩着桌面。
  警徽在这昏黄的光线映照下，冷冷地泛着光，那光芒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文件里吴子阳的照片，像根尖锐无比的针，“嗖”地一下猛地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表面上经营着连锁金铺，一副成功商人模样的家伙，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可背地里却操控着大半个港岛的地下赌场和白粉交易，不知多少人因他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罪恶滔天。“记住了，从现在起，你就是警方安插的眼线。”陈Sir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给丧波下了一道不容违抗的命令。
  丧波伸手，缓缓推开茶餐厅的玻璃门，伴随着“吱呀”一声，刹那间，熟悉的云吞面香气，那是由鲜美的汤底、弹牙的面条和饱满的云吞混合而成的独特香味，混合着呛人的香烟味，一同如潮水般扑鼻而来。
  柜台后的老炳，正专注地往碗里舀着汤，一抬眼瞥见是丧波，眼中瞬间闪过惊讶与难以置信，手中的勺子“当啷”一声，毫无预兆地掉进了热气腾腾的锅里，溅起的热水洒在他的手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波哥？你不是……”
  “今晚把兄弟们都召集起来，就说我回来了……”丧波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毅，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慑力。
  丧波不动声色地召回旧部，在圈义发，他走的是蛇仔明先前的路子。吴子阳一开始得知此事，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小打小闹，如同一只蝼蚁在他脚边微不足道地挣扎。
  可时过境迁，随着丧波的势力逐渐有了些起色，如今再看，这家伙留着终究是个隐患，如芒在背，让吴子阳隐隐感到不安。
  当晚，圈义发的后堂聚满了人。灯光昏黄且摇曳，烟雾缭绕中，一张张熟悉又带着几分敬畏的脸望向丧波。这些人有的穿着随意，T恤搭配着牛仔裤，头发凌乱；有的则穿着黑色的背心，露出手臂上各式各样的纹身。
  “波哥，您这一去……兄弟们都盼着您回来呢。”一个小弟，满脸堆笑，谄媚地说道，同时还微微弓着腰，眼神中透着讨好。
  丧波扫了众人一眼，那目光如同犀利的鹰隼，沉稳而有力地沉声道：“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大家都受苦了。从今天起，咱们重新干一番大事。”他眼神闪烁，没人知道他口中的大事，其实是要将吴子阳一步步引入深渊，为无艳报仇，也为那些被吴子阳迫害的人讨回公道。
  老炳在一旁，嘴唇微微颤抖，几次欲言又止，眼神中满是担忧。丧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散会后把他单独留了下来。“炳叔，有话直说。”丧波拍了拍老炳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抚。
  老炳犹豫片刻，眉头紧皱，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丧波的耳朵说道：“波哥，吴子阳可不是好惹的主儿，您这次回来……会不会太冒险了？”
  丧波冷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决绝与狠厉：“不冒险，怎么能报得了仇？”他重重地拍了拍老炳的肩膀，“炳叔，您跟着我这么多年，信我。”
  从那之后，丧波开始不动声色地收集吴子阳犯罪的证据。他利用在圈义发的人脉，常常在昏暗的角落里，与那些线人低声交谈，手中不时地记录着什么。四处打听消息时，他穿梭在大街小巷，眼神警惕，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偶尔与吴子阳的手下碰面，他脸上立刻堆满热情的笑容，主动递上香烟，客客气气地寒暄着，可暗中却留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个细微的眼神变化，他都能敏锐地捕捉到。
  一次，丧波从一个线人口中得知吴子阳要在一处废弃工厂进行白粉交易。他心跳陡然加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迅速将消息传给陈Sir，详细地说明了时间、地点等关键信息。警方提前布下天罗地网，荷枪实弹的警察们，如同黑夜中的猎豹，隐藏在废弃工厂的各个角落，等待着猎物的出现。然而，交易当天，吴子阳却突然改变了地点，警方扑了个空。
  陈Sir面色凝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找到丧波，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与怀疑：“你是不是暴露了？”
  丧波眉头紧皱，一只手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应该不会，我一直很小心。可能是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这次行动失败后，丧波知道吴子阳那边肯定加强了防范。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加谨慎地谋划下一步。他故意放出风声，说圈义发要和另一股势力合作拓展生意，在茶餐厅里，他故意与几个小弟大声谈论此事，还装作神秘兮兮的样子，以此来吸引吴子阳的注意力。果然，吴子阳派了眼线来探听虚实。丧波将计就计，与手下精心编排了一场戏，让眼线带回假消息，误导吴子阳。
  与此同时，丧波通过老炳牵线，结识了一个与吴子阳有生意往来的中间人。在几次酒局上，丧波巧妙地与中间人周旋，不断地给中间人敬酒，说着各种恭维的话，还故意透露一些自己所谓的“商业机密”，让中间人逐渐放下了戒心。渐渐地，中间人开始透露出一些吴子阳不为人知的秘密交易地点。
  然而，他没想到这从一开始就是吴子阳给他设好的局，竟是请君入瓮。
  “既然查清楚谁是内鬼，辉仔，搞定他……”吴子阳站在仓库的阴影里，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眼神中透着残忍，看着被堵在仓库里面的丧波，直接吩咐盲辉动手。盲辉一脸凶相，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一步一步朝着丧波逼近……
  盲辉一脸凶相，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一步一步朝着丧波逼近。丧波心中暗叫不好，但脸上却强装镇定，目光如炬地盯着盲辉，试图从对方的行动中寻找破绽。仓库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四周堆满了废弃的杂物，仅有几缕黯淡的光线从屋顶的破洞中透下，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
  就在盲辉快要靠近丧波时，丧波突然侧身一闪，借助旁边一个废旧木箱的遮挡，暂时躲开了盲辉的攻击。
  盲辉扑了个空，恼羞成怒，转身猛地一脚踢向木箱，木箱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丧波趁着盲辉这一脚的空当，迅速冲向仓库的一侧，那里有一些废弃的铁管，或许可以作为防身武器。
  盲辉见状，大吼一声，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般朝着丧波冲去。丧波刚握住一根铁管，盲辉已经来到他面前，一拳朝着丧波的面门挥来。
  丧波连忙用铁管抵挡，“砰”的一声，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丧波手臂发麻。但他没有退缩，顺势用铁管朝着盲辉的腿部扫去。
  盲辉反应迅速，高高跃起，躲开了这一击。
  结果却被吴子阳一枪毙命，对付这种家伙没必要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