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阳台风景
作者:一顾倾人
“阳哥，真就跟您料的一模一样，阳台那儿果然有人候着……”
盲辉一路小跑，脚步急促，扬起渡口边些许细碎的沙石。此时的吴子阳，正稳稳地坐在观塘渡口的小马扎上，手持钓竿，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眼神专注地盯着平静的江面，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把那些对头处理得干净利落点，手脚都放机灵着，找个能顶罪的人，让他乖乖去自首。那些断了线的风筝，只有这样才能彻彻底底为我们所用……”
吴子阳一边说着，一边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钓竿，眼睛依旧没有离开江面，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狠厉与决绝。
吴子阳心里清楚得很，那些卧底基本都是单线联系，只要把他们的上司给解决掉，这些潜伏在圈义发的卧底，就只能像被困住的野兽，只能死心塌地地听他们使唤，当他们的牛马。
盲辉向来办事麻溜，不出所料，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瞬间解决了所有棘手的问题。那个充当替罪羊的司机，按照计划，醉醺醺地跑去自首，把整个事情处理得看似毫无破绽，完美闭环。像这种事，盲辉做了不止一次两次，早就得心应手，轻车熟路。
圈义发社团的产业布局，正悄然发生着变化，重心逐渐朝着娱乐圈倾斜。他们想着，不对外大肆扩张地盘，相对来说，也就少了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找上门来惹是生非。
前阵子听说吉米在内陆娶了个大陆妹，吴子阳对这种场合兴趣缺缺，没去喝那喜酒，只是让人给吉米包了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聊表心意。
日头渐渐西沉，吴子阳看了看天色，缓缓收起鱼竿，直起身子。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在渡口那高低不平的碎石路上，蜿蜒曲折得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盲辉像个忠诚的跟班，紧紧跟在身后，手里稳稳地拎着装满渔获的水桶。桶里的鱼儿还在垂死挣扎，鱼尾奋力地扑腾着，溅起的水花中竟隐隐混着几点血珠，在这渐浓的暮色里，泛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光芒。
“阳哥，码头那边新到了一批货。”盲辉微微凑近吴子阳，刻意压低声音，神色有些凝重，“听说里面夹带了些不该有的东西。”
吴子阳听到这话，手上摩挲鱼竿裂纹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嘴角微微上扬，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哼，查清楚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说着，他缓缓转身，望向对岸那座霓虹灯初亮的繁华都市。远处圈义发的KTV招牌正有节奏地闪烁着，在这夜幕之下，像一只充血发红、透着诡异的眼睛。“告诉他们，娱乐圈这潭水已经够浑了，别再往里面瞎扔石头，给自己找麻烦。”
这时，带着咸腥气息的夜风呼呼地掠过水面，吹得人脸上生疼。隐隐约约地，从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盲辉听到这声音，像是条件反射一般，身体瞬间紧绷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而吴子阳却依旧不紧不慢，他从容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动作娴熟地用打火机点燃。火苗亮起的那一瞬间，清晰地照亮了他眼角那条新添的刀疤，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那是三个月前清理社团内鬼时留下的“特殊纪念品”。
“吉米那小子……”吴子阳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那烟圈在头顶悠悠上升，渐渐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让他把自家老婆给看好咯。大陆来的女人，眼睛太干净，在咱们这趟浑水里，容易坏事。”
盲辉刚要张口应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他赶忙掏出手机瞥了眼屏幕，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阳哥，大事不好，医院那边传来消息，那个出车祸重伤的线人醒过来了！”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让人喘不过气来。吴子阳听到这个消息，手中夹着的雪茄猛地在指间折断，烟灰如同雪花般簌簌地落在他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上。而远处的警笛声，却愈发清晰响亮，这次，绝不再是错觉。
“准备船。”吴子阳死死地盯着水面，那里倒映着圈义发KTV那闪烁的招牌，此刻，招牌的光影竟好似扭曲成了一张狰狞恐怖的鬼脸。“看来，有只断线的风筝，居然学会逆风飞了。”吴子阳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盲辉的喉结上下剧烈滚动，脸上满是紧张与焦虑。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地快速滑动，争分夺秒地确认着各种细节。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毫无预兆地剧烈翻涌起来，一条体型硕大的鱼猛地跃出水面，在夜光的映照下，它身上的鳞片犹如一片片碎裂的银镜，闪烁着奇异的光，随后又“噗通”一声坠入水中，惊起一圈圈密集的涟漪。
“消息封锁住了吗？”吴子阳缓缓弯腰，捡起那半截折断的雪茄，声音低沉得仿佛是从幽深的胸腔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透着一股压抑的狠劲。
“已经安排了得力的人手盯着，但医院那边……”盲辉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主治医生是新来的，实在不确定他能不能……”
“不能的话，那就让他永远也开不了口。”吴子阳猛地转身，大步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黑色的西装下摆被风高高吹起，远远看去，宛如一只即将猛扑猎物的黑色蝙蝠。
他一边走，一边迅速摸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一串号码，冷冷地开口道：“通知所有堂主，半小时后码头仓库集合。告诉他们，都带上家伙，一个都不许落下。”
车子刚缓缓驶出渡口，突然，一辆银色面包车如脱缰野马般从岔路横冲而出，“嘎吱”一声，硬生生地横在了路中央。
吴子阳看到这一幕，瞳孔瞬间急剧收缩，还没等他做出更多反应，只听“哗啦”一声，后车窗传来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盲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猛地一脚踩下油门，车身猛地向前冲去。
几颗子弹擦着车顶呼啸而过，在车身侧面留下一串耀眼的火星。
“到底是谁走漏的风声？”
吴子阳怒目圆睁，双手愤怒地扯开领口的领带，动作迅速地从座位下方抽出一把手枪，眼神中满是凶狠与杀意。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三辆摩托如鬼魅般紧追不舍，骑手们个个戴着黑色头盔，只露出一双双透着冷酷的眼睛，手中的枪口正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盲辉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把方向盘打得飞转，车子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如蛇般扭曲前进。
“不可能有人知道啊！车祸现场我处理得那叫一个干干净净，除非……”
盲辉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噤声，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过度，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宛如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吴子阳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就在这时，又一颗子弹“砰”的一声穿透前挡风玻璃，在仪表盘上炸出一片耀眼的火花。
“除非，我们身边还有第二条断线的风筝。”
吴子阳咬牙切齿地说道。说罢，他毫不犹豫地探出车窗，举起手中的手枪，朝着后方的追兵连开数枪。伴随着几声枪响，一名骑手应声惨叫，摩托车瞬间失控，直直地撞向路边的护栏，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前方，仓库的铁门在视线中越来越近。吴子阳远远就看到仓库外停着几辆陌生的黑色轿车，车身在夜色中泛着冰冷的光。他冷哼一声，伸手扯掉已经被溅上血迹的领带，动作熟练地将手枪重新上膛，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厉的决绝：“看来，今晚得好好清一清门户了。”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声，原来是追兵的面包车躲避不及，一头撞上了路边的巨石。
火光冲天而起，将周围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也清晰地照亮了吴子阳脸上那因愤怒和杀意而扭曲的狞笑。
吴子阳紧握着枪，眼神阴鸷地盯着那冲天火光，嘴角的狞笑尚未褪去。盲辉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仓库冲去。
当他们赶到仓库时，几位堂主已经带着手下等候在那里。众人面色凝重，看着吴子阳从车上下来，身上散发的肃杀之气让空气都仿佛降至冰点。
“阳哥，出什么事了？”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堂主忍不住问道。
吴子阳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扫视着众人，眼神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仿佛要将他们心底的秘密都看穿。随后，他把枪别在腰间，声音低沉却透着无比的威严：“我们内部出了叛徒，医院里那个重伤的线人醒了，消息很可能已经泄露。今晚，我们要揪出这个内鬼，把所有隐患都清除干净。”
众堂主听闻，皆是一惊，彼此之间交换着不安的眼神。吴子阳见状，冷哼一声：“怎么？害怕了？别忘了，我们在这道上混，就得有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觉悟。”
说罢，他转身走进仓库，众人赶忙跟上。仓库内灯光昏暗，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吴子阳站在仓库中央，示意手下将仓库大门关上，只留下几盏吊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在众人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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