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心态变化

  回到自己屋里，墨衍心绪不宁，手中握着笔却难以落下。
  静默良久，墨衍放下了手中的笔，静坐。
  天色微明，墨衍离开了家。
  “公子你来了啊？”贵子欣喜的看着墨衍。
  “辛苦你了。”墨衍看着被打扫得一干二净的院子说道。
  “不辛苦，不辛苦，在家里我要干比这重的活，这轻松多了。”贵子有些腼腆的笑了。
  “贵子，你家在哪啊？”墨衍坐下问。
  “我家在山前村。”
  “想回去看看吗？”
  “啥？”贵子不可思议的看着墨衍，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想回去看看吗？”墨衍又问了一遍。
  “那肯定是想的，咋会不想。”
  “那走吧，穿好蓑衣。”墨衍起身。
  “哦，好好。”贵子连忙跟上墨衍。
  大雨滂沱，两人行走的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泥水浸湿了墨衍的鞋和裤脚，雨中田间没人，只有无情的雨水冲刷着土地。
  “这不是贵子吗？”一个背影佝偻的老人在大雨中艰难的收拾着田地。
  “陈叔，这么大的雨，你在这干啥呀？”贵子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大雨掩盖了贵子的声音，贵子只能扯着嗓子喊。
  “看看地，这雨再不停啊，今年的粮食可就种不下去了。”陈叔满脸忧愁，大雨模糊了墨衍的视线，眼前人又清晰突然又模糊起来。
  “陈叔，回吧。”墨衍轻声说道，雨幕中的人给了他一些触动。
  “贵子，这谁啊？”陈叔看着气质金贵的少年，有些局促。
  “这是我的主家公子，他想来我家里看看。”贵子笑意盈盈的说。
  “公子，公子啊，好，好。”陈叔更局促了。
  “陈叔我们先回去了， 你也早些回去。”贵子看出了陈叔的窘迫，连忙说道。
  ”好好，好，你回去吧，你爹娘怕是等急了。”陈叔赶紧说道。
  “贵子。”
  “贵子，你咋回来了。”
  “贵...贵子。”贵子在之前带路，墨衍走到一间茅草屋前，大风吹的屋子都有些晃动，破旧，墨衍的第一感觉便是，比他第一眼见到墨家小院还破败许多。
  “娘，大哥，二哥。”贵子看着屋檐下的人，兴奋极了。
  “你咋回来了？”贵子娘满头银发，面色沧桑，整个人都很憔悴，看见贵子又惊又喜 眼中皆是愧疚。
  “大哥，二哥，娘，这位是买下我的公子，公子想来家中瞧瞧，我便带他来了。”贵子赶紧说道。
  “贵人，贵人啊，快，快请坐。”贵子娘越发局促了，用衣角擦擦板凳。
  “多谢大娘。”墨衍微笑着坐下，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个破败的家。
  “贵子，去看看你爹吧，不必管我。”墨衍看着局促的一家人，轻声说道。
  “好，好。”贵子点头，连忙往里屋走。
  “贵人请喝茶。”贵子娘端来一杯茶水 稀碎的茶叶，一看就不好的品质，不过应该是这个家庭最好的东西了吧。
  “多谢大娘。”墨衍接过。
  “各位去忙吧，我在这里等贵子。”墨衍看着三人局促的站在墙角，轻声说道，看样子平等的话是不可能了。
  “哦哦，好，贵人你先坐。”三人如大梦初醒一般，有些僵硬的离开。
  墨衍手中端着热茶，看着陶家三人拿着竹子，编着竹篓，削好的竹片异常光滑，划得人手通红，看着就疼。
  “娘，我们回来了，我跟哥哥采了许多蘑菇，今晚可以给阿爹煮蘑菇汤。”一个少年拉着一个小姑娘进来了，两人身上都只穿着单薄的衣服，有些破旧的蓑衣，雨水透过蓑衣打湿了两人本就破旧的衣裳，两人的身子在颤动，脸上却笑得开怀。
  两人开怀的笑脸刺痛了墨衍的眼睛。
  “娘，这是谁啊？”两人疑惑的看着墨衍 这样金贵的人物怎么会来家里。
  “这位是你三哥的主家，赶紧带着妹妹去换身衣服，别冲撞了贵人。”贵子娘赶紧说道。
  “哦，好好，这就去。”少年很懂事，牵着妹妹就往里屋走。墨衍看看两人，并没有开口。
  “大娘，能让我试试吗？”墨衍看了许久，蹲下身问道。
  “不，不可以，这玩意伤手，贵人。”贵子娘惊恐的说道，要是伤了贵人，他们可担待不起。
  “无事。”墨衍笑笑。
  “那...好吧。”贵子娘不敢反对，只好让开位置。
  墨衍坐下，学着贵子娘的手法编着竹篓，竹片划过手心，墨衍的手心立刻红了。有些疼，墨衍想。但手里的动作不停。
  墨衍艰难的编好一个竹篓，比起贵子两个哥哥编的竹篓简直不堪入目，即便这样，墨衍的手掌也刺痛得不行。
  “大娘，一个竹篓几文钱？”墨衍轻声问。
  “一个竹篓能卖三文钱，但是这几天下雨，竹篓卖不出去。”贵子娘愁容满面。
  “三文钱啊？”墨衍垂下眼睑。
  “大娘有没有听说河坝决堤的事情。”墨衍继续问。
  “自然是听说了，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家里没钱，没有地方去，只能留在这，希望这雨能停。”贵子娘眼中的希冀，祈祷着上天。
  “呼~”墨衍长长的舒了口气，罢了，虽然他还没有想清楚很多事情，不过眼前他想做的事情已经想明白了。
  “多谢大娘。”墨衍站起身，不再尝试编竹篓。
  “公子，我们要走了吗？”贵子此时也从屋里出来了，眼眶通红，吸吸鼻子。
  “是，该走了，我在外面等你，你与亲人道别吧。”墨衍点头，起身披上蓑衣走进雨幕中。
  “娘，我走了，对了这是昨天公子留下让我买东西吃的 ，我省下来了，你拿去买些肉 你看弟弟妹妹都瘦成啥样了。”贵子把身上的荷包递给娘亲。
  “娘，不能要 家里对不起你呀，贵子，。”贵子娘忍不住哭，若不是走投无路的，谁会卖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娘，你拿着，公子是个好人，还让我回家看看爹，以后我就回不来了，这点你们一定要拿着，以后我一定会寄月钱回来的。”贵子的语气不容拒绝。
  “好，等一下，把这拿去，家里没有好东西，这是你弟妹现采的新鲜，谢谢公子。”贵子娘接过了荷包，把一背篓的蘑菇都让贵子背上。
  “好，娘，我走了。”贵子接过背篓消失在了雨幕中。
  贵子娘含泪看着雨中人。
  “好了吗？”墨衍看着走出门的贵子问。
  “好了，公子。”贵子眼眶鼻尖通红，哭过的模样。
  “以后还有机会，放心吧。”墨衍拍拍贵子的肩膀，和气温柔。
  “真的吗？”贵子一脸惊喜的看着墨衍。
  “自然是真的。”墨衍语气坚定。
  “谢谢，谢谢公子，谢谢。”贵子惊喜非常。
  “走吧，今天晚膳给我炖鸡汤蘑菇吧。”
  “好，嘿嘿，好，公子。”贵子傻乎乎的。
  两人回到县城，墨衍给家里去了口信，今日住在县城里了。
  贵子在做饭，墨衍走进自己的书房，提笔沉思了许久，写了很多办法。不过实际操作，他还得去堤坝瞧瞧。
  墨衍一夜好眠，心中的负担放下了不少。
  次日 ，雨依旧未停，墨衍带着贵子又出发了。
  两人行走在路上，离河边越近，恐怖的咆哮声就越大，巨大的水声拍打在堤坝上，发出恐怖的咆哮。
  墨衍透过雨幕，看到了青石制成的堤坝正摇摇欲坠，巨大的洪水冲击着堤坝，如同进击的巨兽，一旦放出就是毁天灭地的灾祸。
  “公子，这堤坝是不是要塌了。”贵子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不堪一击的堤坝，巨大的洪水快要让他窒息。
  “快了，这堤坝撑不了几天了。”墨衍面色难看，事情比他想象得更严重，他得加快速度了。
  “公子，若是决堤了，会把下面的村子都淹了了吗？”贵子心怀侥幸。
  “会，而且会出人命，很多。”墨衍仔细查看着河水的走向，如此大的水，一到决堤，河堤下的村子无一幸免，这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公子，那怎么办？我要回去告诉我娘让他们搬家，还有陈叔，村长叔叔...。”贵子手足无措，喃喃自语。
  “别急，我有办法。”墨衍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量。
  “您有办法。”贵子的眼睛蓦然亮了起来，如同荒漠中的人见到了绿洲。
  “应该还来得及吧。”墨衍此时也有些不确定了。
  “罢了，贵子，你今日陪我去将我父母亲人接进县城，明日你将你父母也接进县城，暂住在县城吧。”墨衍终究还是做了两手打算。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听到墨衍的话，贵子扑通跪在地上，头磕在地上，泥与水弄脏了贵子的脸庞。
  “先起来，我让你去接你父母，你也可以提醒一些人，但一定要记住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切不可管一些不相信的人。”墨衍神色严肃。
  “是，公子。”
  “走吧，今日先同我回家。”墨衍步伐也加快了不少，只有保证他的家人安全，墨衍才能放心的去做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