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世界真小
作者:末厌
之前她还觉得是汪德海的臆想,可刘医生的话像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嵌进那些疑点里。
“高敏光为什么要这么做?” 程以恩的声音发哑,“高煦承是他儿子啊。”
“谁知道呢。” 蒋睿站起身,整理着白大褂,“刘医生说高敏光那天离开病房时,脸色铁青地跟周樾说了句‘看好你表哥’,那语气不像是关心,倒像是警告。”
程以恩愣住,这件事,就连周樾也有参与?
他看着程以恩苍白的脸,“以恩,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高煦承和你姐姐,到底是什么关系?按照他们的说法,并不像是陌生人的关系。”
程以恩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梧桐树叶被风吹得翻卷,露出背面灰白的纹路,像极了那些被掩盖的真相。
“不知道,太乱了,”
她把手头的笔攥得更紧,掌心却像被开了一个洞似的,大把大把的力气正在流失:
“让我自己想想,我总要先想明白了再说。”
“好,需要的时候联系我,”
蒋睿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宽慰说:
“别太为难自己,无论发生过什么,都不是你的错,都与你无关。”
蒋睿将相机的电源线插好,快步离开会谈室。
程以恩趴在桌上,鼻尖萦绕着消毒水和墨水混合的味道。
高敏光才是幕后黑手?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如果真是这样,那姐姐的死、汪德海被送进精神病院、高煦承被药物控制,这一切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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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以恩在医院待到下班,这天破天荒没有加班,一到时间就拿包走了。
今天本来应该是陈奶奶过来复诊的日子,她没有来,程以恩打了电话,老太太在家复健很顺利,程以恩还是决定开车去看一眼。
毕竟还是她的患者,现在也还在观察期。
她开车一路往陈奶奶家里走。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程以恩撞见了站在走廊尽头的周樾。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下颌线比上次见面时锋利了许多,眼下的青黑像晕开的墨,整个人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原本黯淡的眼睛突然亮了亮,像沉在水底的石子被阳光照见。
似乎是知道她要来,周樾并不意外,就这样盯着她一步步靠近。
“好巧。” 周樾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走廊的栏杆,金属凉意透过指尖渗进来。
程以恩攥紧手里的病历夹,消毒水的味道突然变得呛人。
“嗯。” 她想绕开他走,却被他侧身拦住。
“还以为你和蒋睿在一起了呢。”
周樾的目光落在她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钢笔上,那是去年他送的礼物,
“蒋睿不努力,还是你对他没意思?”
程以恩抬起头,撞上他眼底的执拗,忽然觉得可笑:
“你的世界真小,只放得下情情爱爱。”
看着周樾这张混世魔王的脸,她想起刘医生说的那些话,高敏光、麻醉药、姐姐的名字。
这些沉甸甸的真相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却还在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是啊,我没出息,我的世界只放得下你。”
周樾向前一步,连帽衫的帽子滑下来,露出额前凌乱的头发,
“你走了,就空了。”
“我们分手了。说这些肉麻的话不合适。” 程以恩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请你自重。”
“你单身,我也单身。表达爱意没什么不合适的。”
周樾笑着靠近她,语气笃定得近乎霸道,对待她也想对待一个刚落入网中的小兽,颇具耐心得逗弄她。
程以恩皱起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开,我要去看陈奶奶。”
周樾却没动,反而盯着她的眼睛,突然换了个话题:
“你去见过汪德海。”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程以恩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是。”
“你还想帮他从精神病院里捞出来。”
周樾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带着点嘲讽,又有点别的什么,藏在眼底深处看不清。
程以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那些零散的线索突然在脑海里串成线 。
汪德海被送进精神病院的时间,正好是她和周樾提分手的那周;高敏莉是周樾的母亲,高敏光是他的舅舅;高煦承是他表哥……
她猛地抬头,声音发颤:“是你把他弄进精神病院的?”
周樾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干脆地点头:“是。”
走廊里的风从窗户钻进来,吹得程以恩的白大褂猎猎作响。
“我提前问过律师,证据链不完整,锤不死,顶多判8年。那种王八蛋,只判个8年太便宜了,他再花点钱运作一下,这8年过的会很舒服,而我不想让他舒服。”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理解周樾的愤怒,但他并不了解汪德海手里握着多么重要的证据。
但目前两人也不是同一阵线,说多了,周樾反而不会站在她这边。
思忖半天,她小心翼翼的问:“你能放过他吗?”
“理由?” 周樾的手指在栏杆上敲了敲,节奏缓慢,像是在计算什么。
“他手里有我要的真相,他对我有用。” 程以恩直视着他,没有隐瞒。
姐姐的死,高家的阴谋,这一切都系在汪德海身上,她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困在里面。
“好。” 周樾答应得异常爽快,甚至让程以恩觉得自己听错了。
“这么爽快?” 她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平静背后藏着更大的漩涡。
“本来也关不住他的,”
周樾转过身,望着窗外的天空,云层厚重得像要塌下来,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孤立无援,还要靠你脱身,是我高估他了。”
“他被人放弃了。” 程以恩想起汪德海在精神病院里孤单的背影,突然觉得一阵大仇得报的快感。
那些所谓的 “朋友”,在他落难时都作鸟兽散,只剩下一个本该落井下石的她在为他奔走。
若不是他手头握着保命的证据,她说不定真的会落井下石。
周樾突然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他背后的人,你查出来了?”
程以恩的心脏猛地一缩,高敏光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刘医生的话只是一面之词,麻醉处方的签字照片她还没拿到,现在说出来,只会打草惊蛇。
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有。我猜的。”
周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摆了摆手:
“那我先走了。汪德海那边,我会打招呼。”
他转身离开时,连帽衫的带子在身后轻轻晃动,像条没有骨头的蛇。
程以恩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周樾的爽快答应太反常,是有了新的打算?
她掏出手机,调出律师的号码。
她必须尽快见到汪德海,在高家反应过来之前,拿到他手里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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