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会帮你
作者:末厌
“陈奶奶能自己抬腿了？” 他突然开口，指节在铁桌上敲出轻响。
程以恩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他身在精神病院，怎么会有机会接触到这么私密的消息。
汪德海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报纸，打开来看，上面是关于此次康养机器人应用案例的报道。
案例上面有一张模糊的图片，照片聚焦的是蒋睿和他身后的康养机器人，但图片模糊的一角能看到陈奶奶和周樾。
陌生人不会在意，但像汪德海这样的业内人士肯定是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汪德海拿回报纸，折好放进口袋里，望着她，得意中带着一丝苦涩：
“那机器人的关节驱动技术，跟高煦承投资的实验室里的脑机接口同源。哦对了，就是周樾现在接手的那个项目，你以为是天才的创意，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
程以恩握着棋子的手指猛地收紧，轻轻往前一推，顺势问：
“你知道技术细节？” 项目核心资料都是加密存档，连参与研发的医生都未必清楚底层原理。
汪德海突然低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撞出回声：
“高煦承只懂机器人，不懂康养，你觉得是谁带头开发的？”
他前倾身体，病号服领口的纽扣崩开一颗，露出颈间淡青色的抓痕，看得出来在这里也饱受摧残，
“当前我负责的神经康复项目即将突破，高煦承带着资本杀进来，用伪造的专利文件告我侵权，还买通研究员偷了核心数据。我被他逼得资金链断裂，老婆带着孩子出国，他却拿着我的技术改头换面，成了慈善投资人。”
程以恩冷冷的看着他：“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汪德海笑笑，眼神里满是轻蔑：“我的一面之词你不信，那你姐姐呢？”
程以恩的呼吸骤然变沉：“这跟我姐姐有什么关系？”
汪德海的声音突然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
“你以为她为什么被整那么惨？你姐姐听到高煦承伪造专利，还要跟国外实验室输送样本的证据。高煦承不会让任何人毁了他的成果。”
程以恩愣住，声音因为紧张而发抖：
“我姐姐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事，她只是一个服务生而已。她只是会几句简单的英文对话，根本听不懂那些专业词汇，你们怎会以为她是威胁！”
姐姐当时在会所工作，因为那里经常有外宾出入，会英语的服务员会得到很可观的小费。
姐姐为了能多赚钱，白天就会跟着她学英语，晚上去会所打工赚钱。
那些钱，很多都成为她的学费，房租，还有她们两人的化妆品和生活用品，
汪德海冷冷的看着她，耸肩，一脸理所当然；
“在那种时刻，宁可错杀，不能放过。要怪就怪你姐没有眼力见，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程以恩很想相信他的话，但对面是汪德海，他可能会为了逃脱自己的责任编织弥天大谎，这正是他擅长的事情。
“你有什么证据?”
汪德海笑笑，望向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却也直白得很：
“所有证据都在高煦承身上，你若想知道我说的对不对，把他叫醒就知道了。他每天吃的‘维生素’，其实是抑制神经反应的药物，停了他的药，一切真相都会水落石出。”
程以恩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是说，他根本就不是植物人？这怎么可能！”
他的父亲可是高敏光，康复医院的老院长，现在医保局的高官。
他怎么会允许别人用这种方式禁锢他的宝贝儿子?
“事实胜于雄辩，我有没有说谎，你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汪德海笑得诡异，向前探身，几乎贴到程以恩耳边，
“申请成为他的主治医师，拿到诊疗决策权，那些被掩盖的真相会自己从病历里爬出来。”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汪德海的话荒诞得像天方夜谭，可每个细节都精准地卡在她怀疑的点上。
“跨科室行医不合规，我目前也没有机会进入高煦承的病房。”程以恩说。
“以前你确实没机会，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刚刚救了老太太一命，成了她的救命恩人，如果老太太帮你说话，你就是有机会的。”
汪德海望着程以恩，神情忽然变得严肃，眼睛放光，像是看到一个救命稻草一般：
“高敏光是个大孝子，他唯一的软肋就是老太太，你要懂得利用这个机会，否则，你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到你姐姐死亡的真相。”
程以恩问：“你不会这么好心的，你想要什么？”
“接下来的就是付费内容，帮我请律师，我才会告诉你。”
汪德海打断她，声音突然平静下来，
“我要证明那天发病是被药物诱发的，我没精神病，带我脱离这个鬼地方，后面的事，我自然会帮你。”
程以恩抿唇：“我不认识这么厉害的律师。我也没有钱替你请律师。不过我可以替你联系你的家人，如果他们还管你的话，你应该能...”
“别说这些废话，你用力帮我，我会拿出保命的东西来帮你，”
他从病号服口袋里掏出张揉皱的纸巾，摊开后露出用铅笔写的名字，递给程以恩：
“找这个人，他是专攻精神鉴定的律师，他知道怎么帮我摆脱这个鬼地方。至于钱，你告诉他，我的钱他想赚，就只能按照我的规矩来。”
汪德海笑笑，看着程以恩，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走廊里传来护工推车的轱辘声，墙上的挂钟敲了三下，沉闷的钟声仿佛砸在心上。
程以恩看着汪德海眼底的笃定，想起姐姐失踪那天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
“别信任何人，保护好自己。”
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她都在寻找那个不存在的 “真相”，现在真相的碎片就在眼前，却裹着毒药般的交易。
汪德海重新靠回椅背，手指悠闲地敲着桌面，笑得像只等待猎物落网的狐狸：
“律师下周能到位吗？这个鬼地方我真的一天都不想待下去了，”
为了在程以恩的心上加重砝码，他接着说：
“想想你姐姐，她很无辜，不该死得不明不白。”
门把手在掌心冰凉刺骨，程以恩停在门口，没有回头，却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我会帮你，仅此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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