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绑架

  高煦承在病床上向警方提交了高敏光倒卖专利的合同副本、海外账户流水备份，以及三年前被强制注射药物的就诊记录。
  那些藏在加密硬盘里的证据，是他这些年在意识清醒的间隙，一点点拼凑起来的真相。
  警方根据线索迅速立案，签发了红色通缉令，可高敏光像是人间蒸发了 。
  他通过巴拿马空壳公司转移了最后一笔资金，搭乘私人飞机从菲律宾转机，最终消失在国际刑警的监控盲区里。
  一周后，周樾在医院地下车库拦住了正要下班的程以恩。
  黑色轿车的引擎怠速运转着，他降下车窗，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出轻响：
  “我送你。”
  程以恩拉开车门，闻到了熟悉的雪松味车载香氛。
  周樾递过来一瓶温水，瓶盖已经拧松了半圈，就像过去无数次加班后他在诊室门口等她时那样。
  车过临江大桥时，周樾忽然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发哑：
  “这件事了了，你有什么打算？”
  程以恩正望着江面碎金般的灯火，闻言转过头。
  仪表盘的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深浅阴影，眼神中充满希冀。
  “可能会出国进修。”
  周樾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过了很久才问：“跟蒋睿一起？”?
  程以恩的睫毛颤了颤。
  上周蒋睿确实联系过她，说可以帮忙对接哈佛的实验室，但这和 “一起出国” 是两回事。
  她看到周樾紧抿的下颌线，看到他握着挡杆的手悄然收紧，指节泛白，那句 “不是” 却卡在了喉咙里。?
  或许，就这样让他误会也好。
  两人注定没有未来，不如替他找个能果断放下的理由。
  至于她...早晚都会放下的。
  红灯亮起，周樾忽然倾身过来，副驾的车窗缓缓降下，晚风吹散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他离得很近，她能看到他睫毛上沾的细碎灰尘。
  想起两人刚确认关系那时，他也是这样来接她下班，临分别时、又突然靠近，替她拂去白大褂上的雨丝。?
  “我已经在联系波士顿的分公司了，如果你想去，我可以……”?
  他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周樾。” 程以恩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刻意的冷硬，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发慌。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窗外飞逝的霓虹，
  “我和蒋睿约好了，早就说好了的，失约不好。”?
  周樾的动作僵在半空，眼中的光亮一点点熄灭。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苦笑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是吗…… 原来早就约好了。”?
  程以恩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不要心软，不要回头。
  “是，” 她重复道，语气坚定得近乎残忍，“所以，你也别再等了，我们…… 不合适。”?
  绿灯亮起的瞬间，周樾猛地踩下油门，车身剧烈地晃了一下。
  车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只剩下引擎沉重的轰鸣。?
  程以恩下车时，他连头都没回，只是望着前方漆黑的路面，侧脸的线条冷硬得像一块寒冰。
  黑色轿车在她转身的瞬间疾驰而去，尾灯很快缩成两个红点，消失在夜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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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的深夜，程以恩加完班，抄近路穿过医院后门的小巷。
  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阴影里突然窜出两个戴棒球帽的男人。
  她刚要呼救，一块浸透乙醚的手帕就捂住了口鼻，意识模糊前，她瞥见巷口停着的黑色商务车，副驾驶座上那个熟悉的侧影，正用淬毒般的眼神盯着她 —— 是高敏光。
  车门被粗暴地拉开，她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扔进去。
  后脑勺撞上座椅的瞬间，她听见高敏光阴恻恻的笑：
  “程医生，你毁了我的一切，总该陪我玩玩。”
  冰冷的胶带缠住手腕时，程以恩的意识已经清醒了大半。
  废弃仓库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光线恰好落在高敏光那张扭曲的脸上。
  “醒了？”
  他坐在对面的破木箱上，指间夹着支没点燃的雪茄，眼神像打量猎物般在她身上游移，
  “程医生倒是比我想象中耐折腾。”
  程以恩挣扎着动了动，绑在身后的绳索勒得手腕生疼。她强压下喉咙里的涩意，声音因乙醚残留而沙哑：
  “高敏光，你逃不掉的。”
  “逃？” 他突然低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撞出刺耳的回音，“在你毁了我加拿大的账户、举报我洗钱的那一刻，我就没想过全身而退。”
  他俯身凑近，雪茄的烟丝蹭过她的脸颊，“但在此之前，总得弄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
  程以恩别过脸，避开他身上的酒气：“你伤害无辜，践踏生命，难道不该有人揭穿你？”
  “无辜？” 高敏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白炽灯的光直射进眼底，程以恩在他瞳孔里看到自己绷紧的脸。
  那双眼因愤怒而微微发红，像极了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
  高敏光的动作猛地顿住，拇指在她眼角来回摩挲，眼神里闪过震惊、恍然，最后定格为一种近乎狰狞的兴奋。
  “我终于想起来你是谁了，”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某种迟来的顿悟，“你是程明曦的妹妹！”
  程以恩的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你俩眼睛真像，”
  高敏光眯起眼，细细打量着她的眉眼，语气里带着残忍的玩味，
  “尤其是这股子倔强的劲儿，当年你姐姐站在我办公室里，也是这样瞪着我。我怎么现在才发现呢？”
  他松开手，直起身来回踱步，
  “难怪你对高煦承这么上心，难怪你盯着我那些事死咬不放 —— 你是来替你姐姐报仇的，对吧？”
  程以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这些年她学医、进康复医院，步步为营接近高家，就是为了找到证据翻案。
  “她发现了你的秘密，你就杀了她。” 程以恩的声音冷得像冰，“高敏光，你以为毁了证据就能高枕无忧？”
  “毁证据？” 高敏光突然转身，一脚踹翻旁边的铁桶，发出哐当巨响，
  “我当年给了她机会的！只要她闭嘴，那套江景房、那笔足以让她退休的钱，都是她的！可她偏要装清高，”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迸出疯狂的光，“是她自己选的死路！”
  仓库外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高敏光脸色骤变，从怀里掏出把匕首抵在程以恩颈侧：
  “看来你的朋友来得很快。不过没关系，”
  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阴恻恻的，
  “能拉着程明曦的妹妹陪葬，我不亏。”
  程以恩能感觉到冰冷的刀锋正压着皮肤，她闭上眼。
  警笛声在仓库外停下，扩音器里传来周樾焦灼的声音：
  “高敏光，放了她！你要的条件我都答应！”
  高敏光的刀抖了一下，程以恩猛地睁开眼，在他分神的瞬间，用尽全力撞向他的腹部。
  匕首哐当落地，她趁机往仓库深处跑，身后传来高敏光气急败坏的怒吼。
  “砰”的一声，头顶的白炽灯突然炸裂，黑暗瞬间吞噬一切。
  胸口有一股汩汩冒出的鲜血，她觉得有些冷。
  在她摔倒的前一秒，程以恩仿佛看到仓库门口冲进来一道熟悉的身影，嘴里喊着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