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知冷知热

  沈夫人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沈峥打断了，“父亲、母亲先回房吧，外面风凉。”

  沈老将军没什么事，便去了前院的书房。

  沈夫人叫上两个儿媳、孙子去了正院，喝了一口茶后问道：“江氏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就是身上乏力，明天再请大夫来诊诊脉。”

  沈峥在旁坐着，警惕的看着，气得沈夫人连话都不想说了，“行了，既然病没好就回去养病，晚上不用过来了。”她看向沈衡，又道：“孩子小，别把病气传给了他，让他在我这睡几晚。”

  小孩子话说不利索，但耳朵却很灵，一听要留在祖母身边，他本来偎在江婉清怀中，此时转身紧紧抱住。

  沈衡不说话，用动作表示自己的意愿。

  沈母本就不是有耐性的人，哄了几句哄不下来，就生气的让她带着孩子走。

  待沈峥一家走后，张氏小心劝道：“衡儿和母亲相处的少，等以后相处多了，就知道母亲对他的好了。”

  “哼，也不知道江氏怎么教孩子的，把孩子教得性子太闷，话也少。”

  张氏笑道：“所以还是得母亲受累，您有经验，教出的孩子彬彬有礼又文武双全。”

  对于她恭维的话，沈夫人很欣然的接受了，她就喜欢张氏这伶俐的性子，说话都能说到她心坎里去。

  不似江婉清，天天端着一张脸，好似别人欠她的了。

  要是江婉清听到这话，肯定要大呼冤枉，她在路上走了近两个月，还要照顾两个孩子，本来就累的不行了，昨天她都是忍着疲累吃了那段饭。

  晚上又发了烧，沈夫人根本就没过来看她，说起来，两人不过就相处了那么两个时辰，怎么就说她有端着脸呢。

  而且孩子刚回来，对名义上的祖父母还不熟悉，相处起来自己就拘谨些。

  张氏觑着沈夫人满意的神情，又道：“儿媳未嫁过来之前也见过大哥和大嫂，这些年大哥没什么变化，倒是大嫂丰腴了些，可见大嫂日子过得舒心。”

  沈夫人看向安庆院的方向，心中暗暗同意张氏的话。

  江婉清肯定过得舒心，这三年来没有人管束着她，她自己当家作主，依着大儿子对她的喜欢，只怕她做错了事都得哄着说是别人的错。

  “你大哥的性子好。”

  张氏笑了笑，又道：“大哥在外面忙公务，回来还要照顾大嫂，身边也没有知冷知热的人，过得着实辛苦。”

  这话可算是说到沈夫人心坎上了，做母亲的一颗心都在孩子身上，他们吃饱了会担心穿的暖不暖，穿暖了会担心办事累不累。

  沈夫人叹息一声，“这些年，你大哥身边确实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张氏瞄了一眼在旁伺候的丫鬟青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母亲身边都是得力的人，您还舍不得分给大哥一个？”

  沈夫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青袖，青袖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笑起来有两个可爱的梨涡，说起话来干脆利索，性格活泼开朗，最关键的是说话做事很细心，也很讨喜。

  青袖察觉到沈夫人看自己，虽然很羞涩，但她也不闪躲，只笑吟吟的垂眸任由沈夫人打量。

  二少夫人的话说的很清楚，若让自己去伺候大爷，那肯定不是普通的伺候。

  她作为家生子，能做的一等丫鬟就是天大的福气，若是能当上主子的屋里人，那一家人都跟着风光。

  沈夫人没说别的，看着天色让张氏回去自己吃晚饭。

  可这件事终究在沈夫人心里扎下了根，她越看青袖越觉得张氏说的有道理，再一看来给自己请安的江婉清，病歪歪的，面容也憔悴，体态也不好，简直太委屈儿子了。

  不过她也十分清楚自己儿子的脾性，只怕这件事也不容易成。

  等完了腊八，沈老将军带着沈峥去拜访老友，说是下午再回来。

  沈夫人看着还咳嗽的江婉清，蹙了蹙眉道：“咳嗽最不容易好，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好，这几天你和峥儿可有分房睡？万不能把病过给他了。”

  江婉清想着沈夫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这些事，脑子飞快的转着想沈夫人是什么意思。

  在沈夫人审视的目光下，江婉清不得不回答，“大爷说他身强体壮，除去最开始两天，这两天倒分房睡。”

  实则沈峥一直都睡在江婉清身边，他说晚上还能照顾一下她，可这事万不能让沈夫人知道，否则她肯定又有借口挑剔自己了。

  “病来如山倒，他再身强体壮也会病，你们还是分房睡吧。”

  “好，等会儿我回去了把大爷的被褥铺到西侧间。”

  沈夫人瞟了她一眼，顿了顿道：“按份例，你该有两个大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四个三等丫鬟，如今你身边也就一个一等丫鬟，两个二等的，确实少了些。

  这临过年也不好找到合适的，就先让青袖过去伺候着，一会儿你再挑连个二等的丫鬟。”

  青袖已经听沈夫人说过这件事，她自是愿意的，能做主子谁愿意做下人，就算是半个主子也好。

  当即，她不等江婉清拒绝，就先行了一礼，口中称：“大少夫人。”

  江婉清看了一眼面有喜色的青袖，按理说从当家主母身边离开应该不会高兴的，可她脸上没有一丝不愿意，那这件事就不是这样简单的。

  她淡然一笑，道：“儿媳怎好用母亲的人，我身边这几人也够用了，若是不够用，等过完年我从咱们家生子中挑几个就是。”

  “现挑的怎么能用？”沈夫人顿了一下，眼中又满是挑剔，“就算你够用了，峥儿呢，难道他在外面跑一天回来还要自己动手？青袖你带回去，你不想用就让她去伺候峥儿。”

  哦，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江婉清不吭不卑的笑道：“既然是母亲给大爷的，那儿媳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大爷也说过，不许我胡乱安排他的事情，这件事还得请母亲和大爷说明白。”

  沈夫人就是挑着老爷和沈峥不在家才安排江婉清的，没想到她竟然不接茬！

  她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这些年宁愿睡孤床冷枕也不愿意要人伺候，如今有了正妻，只怕更不要了。

  她眼神变得凌厉，厉声喝道：“这点小事我说不动你了？让你带回去你就带回去，峥儿回来了要是有别的话，让他自己和我说！”

  江婉清朝着青袖扫了一眼，“是，儿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