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朽朽老矣

  昌乐公主见到沈峥和两个孩子也很欢喜，尤其是沈衡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童言稚语很逗人开心。

  沈峥简单说了些在广东的事情，昌乐公主也没说什么，她年纪大了，又不理俗事多年，已经没没有什么能叮嘱的了。

  沈峥起身告辞，“还要进宫一趟。”

  “我让人准备了些人参、茯苓给江氏送过去，能用的就用上，让她不用着急过来，把身子养好了才是重要的。”

  当初虽然她也不同意这门其实，她介意的是江婉清的身份，对她本人没什么意见，反倒有些欣赏她坚韧的心性。

  沈峥谢过祖母，叮嘱了奶娘和丫鬟就离开了。

  午后阳光温热，江婉清斜靠在榻上晒太阳，晒得浑身暖洋洋的，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一直睡到日头西斜。

  晓云进来伺候她穿衣，道：“刚刚咱家的婆子过来传话，大爷说明天带着大奶奶过来看少夫人。”

  提到江琦，江婉清也满心的欢喜，“正好，明天我这嗓子差不多也就好了。”

  这会儿她说话时嗓子还有些疼，嗓音也沙哑，是多日积攒的火气一下子爆发了。

  晓云忙又倒了热水给她喝，“少夫人还是少说话，您先把身子养好。”

  可江婉清哪能不说话，朝着西侧间望了望没看到沈峥的身影，不由的问：“你们大爷人呢？还没回来？两个孩子呢？”

  “大爷看您水闸，我一会儿让人去前院问问。不过小少爷们还在公主府没回来。”

  孩子交给祖父母她没什么好担心的，她穿好鞋在屋中转圈活动筋骨。

  她听着外面呼啸的北风，看着被风吹得左摇右摆的光秃秃的树枝，感慨道：“还是咱们北边更冷，这风吹在身上，一下子就吹透了。”

  “是，傍晚这会儿的天阴下来了，一刮风就更冷了。”

  江婉清看着马上就要天黑了，吩咐道：“你去把衡儿、律儿的衣裳包裹收拾一下，回来的路上别被风吹着了。”

  沈峥进屋正好听到这句话，道：“把奶娘的东西也收拾一下，刚刚祖母传信过来，说风太大让他们在公主府先住一晚，明天白天再送过来。”

  江婉清愣怔了一下，笑道：“公主还算喜欢两个孩子？”

  “看你说的，祖母当然喜欢他们了，这是咱们沈家正经的嫡子嫡孙，祖母喜欢的很。”

  “孩子太小，困了饿了难免哭闹，我怕他们吵到公主休息。”

  “你就放心吧，祖母年纪大了，性子平和了许多，今天见了他们都笑得合不拢嘴，欢喜的很。”

  说起来，他们沈家男儿忠君爱国，却愧对家中的女眷和孩子，他们常年在外，都是女眷在京照顾家业，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祖母这些年心如止水，对外面的事不闻不问，也就这几年上了年纪，看到孩子在膝下玩闹才欢喜些。

  他摸摸江婉清的额头，确认不再发热，又道：“你以后可得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不能为了照顾孩子把自己身子累坏了。”

  “知道了，这不是孩子太小，咱们第一次带着孩子走这么远的路，也没经验，难免要多费些心思。”

  “嗯，下次肯定不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沈峥握着她的手，庆幸的呼出一口气，“你快养好病，你昨晚发那么高的烧，可把我吓坏了。”

  他想和她过一辈子，过到朽朽老矣。

  “肯定好的快，你不知道那药简直能把人苦得眼泪都掉下来。”

  晚间，沈老将军、沈夫人和张氏都没回来，家中只剩他们夫妻二人，江婉清反而觉得轻松。

  没成亲前她自己住，成亲后也是自己当家作主，还真有些不喜欢和别人同住。

  幸好沈家没有没出嫁的小姑，否则更难过。

  第二天，日头高升的时候，江琦带着姚氏和孩子来了。

  江婉清忙穿好衣服去前厅见人，江琦一看她虚弱的模样先皱了皱眉，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模样。

  姚氏起身迎了上去，笑道：“几年不见，你可算丰腴了些，可见沈指挥对你很好。”

  “是，生完律儿总也瘦不下去。”江婉清拉住姚氏的手，笑道：“嫂子和以前还是差不多模样，也没多长点肉，是不是兄长不让嫂子吃饭？”

  江琦还和从前一般，面对江婉清异常的柔和好说话，见她编排自己也不生气，反而笑道：“你以前没出嫁的时候也没长肉，难道也是我不让你吃饭？”

  “是。”江婉清回答的干脆利索。

  江婉清又和小侄子说了几句话，担心自己把病气传染给他，就让丫鬟带着他去安庆院找玩具玩。

  “我从广东带了不少东西回来，偏偏一回来就病了，等过两天把东西整理好了，我给兄长、嫂子送过去。”

  “你人都回来了，东西着什么急，你好好养病。”

  江琦看江婉清面容舒展，心境比以前更开阔，可见沈峥对她还不错，悬着的心才安定下来。

  四人聊起来没完，一直聊到午时用饭。

  沈老将军和沈夫人还没回来，江婉清虽然有些想孩子，不过沈夫人不在她还是挺高兴的，至少不会让她在娘家人面前不堪。

  她也是不想让兄长为她担心。

  几人高高兴兴的吃过了午饭，江琦便带着妻儿告辞了。

  江婉清很是不舍，直说：“过两天我就回去看兄长和嫂子，还有侄儿。”

  “好，我让厨房准备好你爱吃的菜，专等着你。”姚氏道。

  江琦也不舍，自己从小就照顾的妹妹，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两人都成了亲，不似以前那么亲密了，但心里时常还是惦记着她。

  刚送走江琦他们，沈老将军、沈夫人带着孩子就回来了。

  沈衡一天多没见到娘亲，早就想的不行了，一见到她就迈着小腿往她怀里扑。

  “娘，娘，你去哪了?”

  “娘在家里等着你呢。”

  沈衡歪着头满眼疑惑，刚回京的他还分不清沈府和公主府的区别。

  不过他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只管抱着江婉清的腿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