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打听

  早年嫁过来时不会理家事，将内宅管理的一团糟，后来有了大哥，这才将原本乱哄哄的高家平定，多年来，他一面读书一面还管着家里的田产商铺地庄等等，中秀才后提拔了吴醒做大管事，这才安心读书后来一路到了现在的官位差使上。
  而母亲是当家的主母，原本就该她做的事一股脑丢给儿子，连自己的婚事她也从来不管，都是大哥一手张罗包办，此还不够，还依然想着舅舅家的那些事，多年来高家对舅舅的帮扶她一概看不见，如今连绿珠的婚事都要加在大哥身上……
  高明慧说话间就变得没那么软言细语了，只是淡淡敷衍了落泪的华夫人几句，便以要整理物件为由退出了上房。
  华夫人察觉出了女儿的变化，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她走了，华夫人心里更加觉得委屈：“我真是养了一双好儿女！如今大的不听，小的也不听了！”
  方妈妈就是叹了口气，心道若不是夫人您做的太过分了，何至于此？作为高家的主母不为高家着想，反倒日日想着娘家，大公子和小姐也算是容忍许多年了，大公子亲口送走的华小姐如今居然还要来，夫人却只想着侄女不想着自己的儿子脸面，难怪连一向提温和贴心的小姐也难以忍受了。
  她宽慰了华夫人几句，华夫人却并没听进去，只是不住用帕子揩泪，又说了些抱怨的话。
  哭了一会，她不免想到了什么，问：“上回来家里找念鹤的那个姓覃的女孩住在哪里？”
  方妈妈心头一跳，没回答她的话，小心翼翼道：“夫人问这个做甚？”
  华夫人眼中露出三分忿恨：“问这个做甚，若不是她从中做梗勾引我儿，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别看她一副冰清玉洁不沾高门豪族的清高模样，实际上这些商贾出身的女子最是圆滑世故巧言令色，她生的好，又如此会说，念鹤向来少沾惹女子，哪里抵得住她的引诱，否则若不是为了她，念鹤又何至于将弟妹和绿珠赶走，又何至于现在和我闹得如此生分？”
  她说的有理有据，可方妈妈却有些诧异，表小姐分明是得罪了安明郡主才被大公子送走的，而大公子和小姐为什么与华夫人生分这都是有迹可查，怎么现在都怪在了覃小姐身上？
  想归想，方妈妈可不敢说出口，她就让人找来了茶房的丫鬟莺儿问话，莺儿穿着绿色的清浅衫子，眼睛大大的，上回报信有功高明慧就将她提做茶房的小管事，如今头上戴的手上串的自然也是有的，忽然被夫人传唤，她还有些不知所以，静等着夫人开口。
  谁知却是方妈妈开了口。
  莺儿就是一愣，自己在茶房做事，公子和小姐招待客人自然是少不了她在旁伺候茶水，夫人真是找对了人，可……无缘无故问起那位覃小姐又是什么意思？
  莺儿一时心里拿捏不定，可又不敢说假话，只先实话实说了。
  华夫人闻言就又问了一些相关的问题，譬如上回覃小姐来与公子说了什么，二人神色如何，谈了多久的话等等事无巨细。这倒是难倒莺儿了，她送上茶就在外头伺候，根本听不到两人说了什么，只远远看着都各自落座神色也正常，不过半个时辰覃小姐就坐车离开了。
  在正常不过的访见，华夫人却紧皱着眉头。
  方妈妈见状咳嗽一声，吩咐一旁的丫鬟给莺儿赏了个荷包，嘱咐她出去不要胡乱说，便让她下去了。
  莺儿拿着荷包出了上房的门，却在园子里绕了一圈，最后毫不犹豫地去了高明慧居住的院子。
  银红听了立即给予肯定，让莺儿先回去当差别让夫人起了疑心，转头进了西梢间。
  高明慧正在西梢间内起居室的窗棂下绣花，她并不擅长刺绣，但按河州仓廊老家的习俗，她得给未来的丈夫和公婆每人绣一样见面礼，给丈夫的自然是荷包，没有公婆，但二房的冯太太养育高蕴，等同于婆母，因此她苦思冥想，决定绣一套腰带给冯太太。冯太太都有了，更不能怠慢名义上的小姑子，便另外给高香君绣了一条璎珞，各色人都照顾到了，打好了来往关系，以后才好在婆家生活舒心。
  银红进门，高明慧就抬了头，见她神色不对，便停了针问：“怎么了？”
  银红抿嘴，将莺儿的话原原本本地传达了。
  高明慧听后果然俏脸顿时变色，她咬咬牙竟然跺脚道：“母亲这样折腾到底是想做什么！”
  说罢怒气冲冲地就要出去，银红看她这样哪里敢让她就这么去上房，顿时慌了神抱住了她：“小姐别冲动，夫人兴许只是问问，并不曾想其他的事呢？”
  高明慧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冲过去，于是顿住了脚，口中却气道：“她问得这样详尽，怎么可能没有其他的想法？好不容易家里消停两日，大哥忙着宫里的要务，回家还得管束下人料理田庄铺面上的账本，我忙着连帮忙的空闲都无，就这样了她还要生事！”
  一时又心疼起大哥，一时又埋冤母亲，再一时又抱怨父亲甩手掌柜，总之最后也都化作一声长叹。
  她还事决定去找大哥，然而去了却被丫鬟告知大公子去了宫里，高明慧叹了口气，决定将此事暂时先按下不提，自己先盯着上房的一举一动。
  ·
  覃柔并不知道因为自己，居然引起了高家母子三人的矛盾的事，她正坐在窗前听裴清意说回乡的事。
  “怎么忽然就要回并州老家去？”覃柔很是诧异。
  魏婶子经过那位裴清意苦苦寻找的神医医治后身体渐渐好转，怎么一好就要回去？据她了解，母女二人在并州除了族人并无其他亲人，从前也都是借老显侯的名头和接济才能过些安稳的日子。
  老侯爷去世后，陶老夫人和裴扬平便并不大上心，裴清意为了给母亲买药治病，不得不去药房帮工抛头露面，虽说年岁小，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需要藏于闺阁，但到底还是宗族出来的，这样落魄定然是受了不少的冷眼和搓磨——没有男丁，没被宗族吃干抹尽已经算是很仁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