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安心

  庄妙月目光里都是哀戚和眼泪，将随身的包裹摊开，露出里头的东西，“娘，这套衣裳是我给你做的，是你从前最喜欢的海棠花样子，还有这些点心，也都是您从前最爱吃的。”
  柳姨娘早就被磨平了心气，人不人鬼不鬼的，也就是在这儿等死罢了，没曾想女儿还能来看她，就问：“你爹怎么会许你来？太太不拦着？”
  庄妙月含泪露出个笑容：“太太因为三姐姐的事气病了，我衣不解带地侍疾，太太就许我来了。”却是丝毫不提庄大人。
  柳姨娘得知庄妙香与人私奔的事，顿时觉得畅快无比，暗恨道：“她自诩好人家出身，教养的女儿却做出这样的丑事，真真是痛快。”
  不过看到自己女儿模样，却又伤心了几分。她的月姐儿也就是因她的身份拖累，否则哪里不如三小姐？
  母女二人各有心思，一时相对无言。
  没多会庄妙月就出来了，她对庄子管事派来的妇人道：“姨娘这里住的也太简陋脏污了，须得请人来给打扫归置，我不好久留，就劳烦嫂子代办此事。”
  说着示意翠儿取出来时准备的荷包，里头装着一锭五两银子，别说请人打扫，就算是将这内外都打整一番都足够了。
  庄妙月就道：“请嫂子多关照关照姨娘，我会记着嫂子的这份情，多出来的钱就当是给你的辛苦费了。”
  这妇人不过庄户人家，被指派来给东家小姐带路已经是觉得有荣，谁曾想还有这样的好处，那妇人面上自然是喜不自胜，忙不迭应下。
  回了庄家，庄妙月没等歇口气，先去了上房见庄太太。
  庄太太正吃了药，见天色还早她就风尘仆仆回来，顿时脸色好很多，语气却依旧是淡淡的：“柳姨娘如何了？”
  庄妙月低眉顺眼地，并不曾有悲伤或是其他情绪，与平日里一样乖巧温顺，只答道：“姨娘很好，知道母亲同意我去看望，心里对您很感激。”
  庄太太笑了一声，柳姨娘会感谢她？简直是说笑，不恨死她都不错了。
  不过庄妙月是个会说话的，这些日子也是实打实地孝顺侍奉，也不多言多语，更没有两面派，庄太太对她存了两分真心，因此并不拆穿，只是温和道：“这一日来去你也累了，别在这了侍奉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庄妙月没有推辞，她今日的确是奔波良久，又费了心神，是须得好好休息，于是行了礼退出去了。
  庄太太身边的一位穿着朴素的妇人就道：“这四小姐看着是个文静懂事的，我来了这些日子看得出来，再说对太太也尊重，太太何不多教养她，将来也有些用处？”
  说话的是庄太太乳娘的儿媳妇，庄太太的乳兄叫潘旺，所以也叫她潘旺家的。女儿逃婚私奔后气倒了庄太太，派了次子送信去娘家，好在父母亲并未怪罪，只怕她只撑不住便将潘旺家的跟着庄寒柏一道回来里外帮忙，由此庄太太才能有口气好好的养病。
  庄太太从前厌恶柳姨娘，就从未想过将庶女拉来自己教养，求的就是个眼不见心不烦，如今这样自己提出将小四养在上房倒也也没什么说的。
  由此想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女儿，庄太太忍不住头疼。
  潘旺家的最会察言观色，她见庄太太明显还是不乐意的，也就只提了个话头便不再多说了。
  正巧外头来报，说隔壁覃小姐来了，想见见太太。
  这位覃小姐潘旺家的也了解过，听说是个青州来的富庶小姐，提到她香儿都忍不住称赞其美貌，潘旺家的如今听她登门，不免起了三分好奇心。
  庄太太心知覃柔与庄长峰有些交情，很是不想见，潘旺家的却劝道：“别说这件事牵扯不到覃小姐身上，就是有诚然也是咱们姑娘自己走岔了路，这位覃小姐既然来历不俗，又是邻里邻居的，太太何故让她吃闭门羹？若是不然我替您见也成。”
  庄太太本就犹豫，见她这样说便点头应允了。
  潘旺家的去了见客的花厅，见里头坐着一位穿着暗纹湖水蓝衫和牙白褶裙的少女正品茶，身后立着两个品貌皆是不俗的丫鬟，见她来了对方起身笑了笑。
  “庄太太病的可严重？”覃小姐示意丫鬟送上东西，“正好我库房里有支山参，不嫌弃的话补一补身子也是好的。”
  潘旺家的出身庄太太娘家，也是当地的富户，自诩也有些见识，如今见覃柔说话行事有章法，穿着打扮又很是不俗，连丫鬟都有理有节气质出众，登时就心头有些怯意，硬着头皮上前见了礼说话。
  “多谢小姐了，这样厚重却是不敢收的，还请小姐收回。”
  覃柔却笑：“我平日里与妙香也有些来往，再说这东西不算名贵，就收下吧。”
  再推拒就过于客气了，潘旺家的只好收下。
  说起庄妙香，潘旺家的也难免露出惆怅和难堪之色，毕竟这样的事说出去谁都觉得不光彩：“……虽说有我料理里头的事，四小姐也帮着伺候，但到底是伤了心，无论怎么劝都如此。”
  多的话她不好再说，比如指责四小姐胆大妄为不顾廉耻等等，太太可以说因她是主子，是小姐们的母亲，她却只是个奴仆，小姐们再如何她也没资格教训。
  覃柔观察几眼，对这位潘旺家的小心谨慎的性子了然于胸，就道：“我今日来此就是想告知庄太太，罗嫂子已经出发回老家了，若是赶得及说不定就能找到他们二人，请庄太太不必担心，再说妙香是个懂分寸的人，罗适我瞧着也不是那等混人，两人年纪小，不过是一时的冲动……必然无事平安回来。”
  潘旺家的听了比收到山参还高兴，连声谢过覃柔，又对她的好印象多了三分。
  又闲话两句，送走覃柔，潘旺家的便回了上房，庄太太听后果然心中稍安，潘旺家的再劝些话暂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