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利诱

  高明慧察觉出母亲的心思一二，但她并未多说，漱口净手后就去了花厅。
  覃柔候在花厅里，模样秀丽的丫鬟奉了茶便退下去，四面静悄悄的，方才的丫鬟不见了踪影，唯独四面半拉起的细竹帘外有秀竹轻悄悄的唰唰声传来。
  玉珠看了看，心里打鼓，低下头轻声道：“姑娘，咱们太贸然登门了，上回那高大人不高兴走了，这回咱们虽然带了礼可他不一定接受，若是还给咱们没脸……”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覃柔何尝不知道，她也的确不想再同高谦有什么关联，可她也清楚，此回机会难得，若是错过了，还不知下回是何时，为了棉哥儿，她一定得试一试。
  正想着，外头有人来。
  覃柔抬头看，见来人依旧眉目深邃，唇峰分明，身上穿着鸦青色团蝠纹杭绸直裰，腰胯青玉锦带，坠着一只羊脂玉的玉蝉，拇指大小，那玉蝉上用玄色绳打了络花如意结，下头是碎玉缀儿，看上去灵巧又文雅。
  覃柔就是一愣。
  当初自己送给他的玉蝉他居然戴在了身上。
  平日也不见他是个喜好玉佩香囊的，今日忽然间他佩玉，倒是十分相称，覃柔心道，看来自己送礼还算送对了。
  花厅窗户半开，外头种的杏花开了一些，有轻风将花香吹进来，连带着花瓣也飘了一些，星星点点地落在地上，也落在了她那挑线白绸裙子上边。
  高谦进门时就看到她低着头饮茶，浑然不觉这，睫毛轻轻动，半低着脸，一旁的婢女与她说话，她唇边便挂了浅浅的笑容，像是春日桃花，俏面掩映，却藏不住容姿娇美。
  许久不见，她似乎又长开了一些，眉眼间的神色比从前更从容淡然了。
  二人对视片刻，似乎有些尴尬，覃柔却只是屈膝行礼，笑了笑：“许久不见高大人可好？”
  高谦自觉失礼，动了动喉，只点点头不语，过去落座。
  覃柔见他冷淡，也早已有此准备，主动起身巧笑道：“是我唐突登门了，实则是有件要紧事想请大人帮忙，这才贸然登门，还望大人看在之前的情分上通融。”
  高谦眼珠动了下，喉咙“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这可急坏了从一开始就躲在一旁偷听的高明慧。
  自家这个大哥，别人姑娘家都登门了，必定是有不得了的事相求，他拉着个脸像是审犯人一样冷淡，这样下去性子再好的姑娘也得羞赧尴尬不可。
  覃柔又道：“舍弟在京中读书已有许久，偶然听闻白鹿书院要招收学生，想来想去只有大人有此门道——不知大人可否罚帮我这个忙？若是需要银钱，大人只管说来。”
  高明慧侧目看向大哥，见他只是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才张开口道：“你当白鹿书院是什么地方？有钱就能进去，那京都如此多的豪商，还能轮得到你？”
  高明慧顿时心中直呼“要死要死”，这还想求娶人家呢，你就不能直接应下就好，非要这样刻薄？莫非是上次的事让他不快，趁着这个机会故意的？
  不过，她也是糊涂了，到底大哥是喜欢覃姑娘还是不喜欢？若是不喜欢为何上回请吴大人帮着相看牵线，若是喜欢此次人家上门了他又是这幅样子？
  那头覃柔见他如此心里已然明白，此时或许没有可商量的余地，于是咬咬牙将自己准备好的底牌直接打了出来：“自然不是，但我一介商贾，能给的自然只有银钱。不过，若是大人帮我，我也不会吝啬，有一桩好买卖透露给大人，不嫌弃可听我一言再决定，如何？”
  高谦原本挺直的身躯往后些许一靠，看向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覃柔神色如常，将自己囤积药品的事说来。
  可她没发现，高谦原本淡然神色忽然变得有些紧绷，眼中的锐利更是渐渐加深加重。
  见自己说完了，他依旧不语，覃柔眉头一皱，道：“我的诚意想必已经很明显了，不知高大人还有何不满不妨说出来与我听听，若是能办到我一定办到，能给的我一定毫无保留。可大人如此沉默，恕我直言，我并非是您肚子里的蛔虫，若不能坦诚相待，如何能谈？”
  从开始近来到现在，她可以说已经拿出所有的底牌和诚意了。
  高明慧却感到诧异，好好的她囤积这些药物做什么？其中还都是三七、艾草、地榆、大黄、白芨等外伤用药，近年来需要大量伤药无非是去年北面的雪灾，今下并无可用之处……这简直是太奇怪了。
  在覃柔看来，自己将这件事贸然说出口是极为危险的事，可为了棉哥儿的将来，她不得不如此。
  面对高谦如暗鹰一样锐利的目光，她心下有些不平静，面上却笑着道：“大人也不必问我从何处得来这消息，做商人的，总得有些消息来路，大人只需要知道，我说的这件事对大人没有坏处。这笔单子，大人可入股一成，到时利润我会双手奉上，账簿里不会有大人的姓名踪迹，绝不叫您为难。”
  简直是送礼的最佳典范！
  高明慧心中啧啧道，忽然有些佩服覃柔，居然能做到这个份上，更是佩服她求人办事，给出的条件简直令人无法拒绝。
  高谦沉思良久，久到覃柔以为他不会答应时，却见他食指与中指屈起，合并在桌上敲了敲，终于露出个笑容来：“覃姑娘这礼太丰厚了，谦不敢收。”他道，“再说，我高家还不缺这份钱。”
  覃柔这才笑了，眼神明亮：“对我来说，您帮的忙配得上这份礼。并且这只是个开始，若以后我有任何生意，大人都可入股，我一定给您最合适的价钱，大人不必推辞。”
  可很快就看到他目光深沉，探究之意毕现：“这消息，覃姑娘从哪里得来的？”
  覃柔道：“我记得方才已经告诉大人，我有特殊的消息来路……”
  她怎么可能告诉他，这是上辈子发生的事？除非她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