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戏弄

  吴兄？他指的是秦氏的丈夫，算是自己名义上表哥的吴芳亭吧？覃柔下意识皱眉头，问出心中疑惑，“敢问，你如何与我表哥认识的？”
  在她印象中，吴家这位大表哥是个清明耿直的人，虽然身在官位，却并不甚钻营媚上，对于富贵高门的子弟也从不做攀附附和之举。早年兄弟俩因为其母过分干涉吃了不少的苦头，后来娶了秦氏，生母又病逝，家里头这才平稳不少，也得益于从前的经历，对于人情世故也多有圆滑，此回的政绩考核才让他得了升迁京都的坑位。
  可高谦其人博学多才，却又自视甚高，清傲之气从不为人曲折。他不缺名、不缺钱、更加不像是因为陌生人送礼吃酒就能熟稔至交地步的人。
  这二人即便是在巡查时因公事遇上，也不太像是能成为好友的地步。
  高谦神情微动，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口中还是选择回答她的问题，“……我与吴兄因公识得，来往几次觉得是个可信可交之人，便如此发展成好友了。”他挑挑眉，“怎么，这你也要刨根问底？”
  覃柔神色一怔。她只是想要搞清楚，给自己和高谦牵线搭桥的主意到底是高谦脑子抽风开玩笑的，还是吴表哥为了“巴结”高家刻意提及顺杆儿爬的，怎么就让他不高兴了？
  不是她多心，毕竟自己与高谦也算是打过多次交道了，让她相信是他主动提出来的是怎么都不可能。
  即便是他主动提出来的，覃柔也只当他是把自己当消遣了。
  如果真是如此，吴表哥又被高谦的正人君子形象蒙在鼓里，到时候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提醒吴表哥和秦氏。
  “不是，只是觉得奇怪而已。”覃柔饮了一口茶，显得十分坦然。
  高谦冷哼了一声，沉默片刻却又忍不住问：“奇怪什么？”
  覃柔看着远处廊下张望的几人，面上担忧之色从此处都可见些微，她觉得自己不能与高谦打囫囵下去，有些事还是摊开来说比较好。
  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高谦面上，神色格外严肃：“上次在东岳庄的事，我事先并不知情，我要的仅仅是裴侯爷的外室，手底下的人也并不知道隔壁那对老夫妇的重要，只当是与外室有些关系的人，所以一并带走……若因此开罪了你，我在此向你郑重道歉就是，不必拐弯抹角地如此作为。”她叹了口气，“吴家表哥是我外祖父那边的亲戚，我并不想因此让他牵扯进来，更不想他们夫妻二人被你戏弄——”
  这话一说，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而外头树上的蝉像是不忍心一直安静下去，开始叽里呱啦地叫了起来。
  覃柔觉得四下氛围忽然变了。
  没有风吹过，明明很燥热，可她怎么都觉得浑身莫名冷了几分。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毫不客气地对上高谦那双变冷的眼睛。
  “你说，我在戏弄，他们？”
  覃柔有些不可置信，她怎么觉得这句话是从他咬牙切齿的口中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不然呢？”覃柔挑眉毫不畏惧看他，神情尽是不屑，“如若不是因为上次开罪了你，我实在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才让您忽然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报复，可这样的报复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更别说吴表哥和秦嫂嫂，你一句戏弄的话，他们便当圣旨一样上下奔波，还欢天喜地……”
  你可是君子，读圣贤书的君子，怎么可以为了区区小事怀恨在心？覃柔真是搞不懂，自己明明已经将那对老夫妇交给了他，虽说不该由自己出手，可到底算是做了帮手吧？他有必要这样记恨吗？
  高谦方才还闲适的表情忽然凝重起来，甚至眉头微微皱起，看起来不像是解气，反倒是……生气。
  他“腾”地站起身，表情语气尽管极力克制，可流露出来的不悦却是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
  “既然你是如此认为的，那就这样认为吧。”他神色怪异，忽然冷冰冰地道，“此事就是我在戏弄你，你满意了？”
  覃柔被他这一通弄的莫名其妙，忍不住嘀咕：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她还想问点什么，却见对方只给她留下一个冷淡的背影，旋即消失在了视线里，像是从来没来过似的。
  守在外头的护卫长平认识覃柔，见状回头向她略微抱拳施礼，才回头紧追上去。
  覃柔叹了口气。
  这到底是说清楚了，还是没说清楚？
  怎么她感觉越来越复杂了？
  高明慧不知所以，只当是二人相谈甚欢，见自家大哥怒气冲冲脸色寒霜似的，急匆匆地追了出去，却早就不见了人影。
  她瞠目结舌。
  这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样气急败坏。
  回过头，就见穿着一身水烟蓝衣裙如蓝楹花一般清新雅致的覃柔站在廊下，面色也是带了几分无奈。
  是她主动安排在此处，总不好让人顶着毒日头又回去。
  高明慧掩藏住心中几欲喷薄的好奇心，笑着邀请覃柔到别院深处游玩。覃柔也不推辞，抛开方才的事，看着满山的绿意盎然，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也实在是不想将给自家兄长拉红线的事大包大揽，可事到临头她也不得不被迫上轿，硬着头皮将此事揽了下来。
  她想过安排到京都的某间茶坊雅室，可大哥出门都有长随，自己出门母亲更是要多问，保不齐谁就说漏了嘴——所以才想到将人约到这远离京都清净又雅致的茶山庄来，可没想到最后大哥铁青个脸走了，留下自己与覃柔在这里闲逛……
  她心里有事，总是心不在焉。
  覃柔便不提方才的事，刻意将话题引到茶园上去：“……这一带可还有这样的茶山？”
  高明慧听出她感兴趣，点头答道：“这里好几个地方都是以茶作本业，距离这儿几十里的地方还有一处，但规模并不如这里宽广，顶多是个小茶园。”她往东面指了指，“若你感兴趣，我可以让人去打听打听……你是要入股吗？”
  覃柔摇头：“我不是想入股，而是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