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会客

  他说的着急又满含歉意，可一双眼睛却一直打量着覃柔的面部表情，似乎也是在看她的细微反应，“我也是说这样不好，这是客人自己个定制的东西，并非是咱们店里售卖的物件，可那贵客说什么都要买下，非得不依，你说这可如何是好......唉。”
  见覃柔并不反驳，反倒是若有所思，心里顿时有底的刘掌柜趁机压低了声音，道：“覃姑娘，今日这位贵客乃是罕见的出手阔绰的主，我知道您不缺这点钱，可到底是送上门的银两哪有推开的道理？若真要卖了，怕是不会少于这个数。”
  他利用背对那几个婢女的角度，隐晦地伸出并拢的食指和中指，“您心思灵巧，再设计几款想必也不成问题。再者说，先让做的这几样更改这么多回，再做第二批的匠工手艺也更熟练，也不必再费此番的功夫，您也算是省了更多的心力......您说是不是？”
  不得不承认，这刘掌柜到底是个掌柜，说话与劝解的方式都比常人更容易接受一些。
  玉珠听得一愣，与禾娘对视一眼后有点摸不着头脑。她怎么有种刘掌柜说的很有道理，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的感觉呢？
  “你说的有些道理。”覃柔笑了笑道，“我的要求繁琐，刘掌柜一力接下也是费了心神，我若是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给，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刘掌柜一听就明白过来。
  心里也颇为得意，到底是小姑娘，一听有银子可以赚到底是抵抗不住诱惑。也是，京都这样大的地方，什么出手阔绰的贵客没有？更何况那可是一向以豪爽奢华为名声的安明郡主！方才他报的两千这个数都算是保守了，若是自己从中活络，指不定还能谈更高价，若是稍候能将这花样图纸一并买来......刘掌柜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一直咬着牙没去看的那栋养老的宅子，自己应该不日便可以提上日程去看看了。
  他心中乐呵，面上不显露分毫，正要应下去回复，却听对方道：“既然如此，不如让我与买家当面细谈好了。”
  刘掌柜就是一愣，他只以为覃柔是个与其他闺阁小姐一般好拿捏的软和人儿，从她一路进来的样式也可见一二，没想到此时却打破他心中的筹算，不禁有些没反应过来。
  玉珠看他不似方才伶俐反而愣住，不禁觉得好笑，却压住笑意只是眼睛发亮催促他：“掌柜的，不是很着急吗？我瞧着那三个姑娘过来了呢，想必是......”
  刘掌柜不似方才从容，面上可见焦急，却碍于那三个婢女已经走近不好再说，只能一面点头一面笑着送人上楼，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干巴巴的。
  瞅见人上了楼，在一旁看了好久的跑腿才凑上来，“掌柜，这大好机会你就不争取了？”
  没错，方才就是刘掌柜特意吩咐他端着东西在门口转了一圈，果然新鲜的东西入了安明郡主的眼，点名就要，遂了他的意。
  如今落了这样的事，他非但什么也没打听出来，连个好也没顾上，这叫什么事？
  这头苦恼，二楼上却和风细雨。
  得几个婢女伶俐的眼神扫视一圈，禾娘与玉珠都是心头有些畏惧，却见自家姑娘无视了周遭护卫的凶神恶煞，面不改色地被让开路的婢女请了进去后，这才略定了定心神跟进去。
  进了屋子时，安明郡主正与贴身的掌事宫人说话，听到外头的动静自然知道来人是谁，于是转头看过去。
  “覃小姐。”安明郡主今日出行随心，并没有特意装扮，因此比起高家赴宴那日看上去朴素简雅许多，显得她本就有几分斯文气的五官从明艳的妆容里显露出来，看上去倒有些名门秀女的娴静文雅。
  她不用示意，一旁自有婢女送上香茶。
  做过侯爵夫人的覃柔不用品光是嗅闻便知，这不是外头的，而是随行婢女从东宫自带的茶具与茶叶烹煮。作为郡主，即便是在外头用膳，随行的也有负责试菜与检验的专人，十分详尽，尽管她极少在外头用用膳。
  安明郡主今日脸上挂着笑，看上去倒比上次亲和些，她示意行完礼的覃柔坐下说话。
  覃柔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后行礼坐下：“掌柜只说是贵客看中了我订的东西，还想要买下，却不知是郡主您，实在是我失礼了。”
  安明郡主笑了笑，笑完以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却并不点破，而是顺着她的话说：“京都什么好东西我不是用第一手？你定制的这些倒是稀奇，我看着新鲜就让下面的人去问一问，没想到她们竟然误以为我要强买......让你受惊了。”
  这话说的就很圆滑了。
  方才急吼吼说着要买，这会儿却又说是下面人的意思。禾娘有些着急，这郡主莫非真是拿自家姑娘寻开心？
  谁知覃柔也并不急躁，反而与安明郡主聊天似的说起话来：“郡主今日心情不错，看来坊间的传闻并不能影响您，可见您心胸宽阔，看淡世事。”
  禾娘不知，玉珠却晓得那天在高家发生的事就是因此而起，不禁心中吓了一大跳，着急姑娘怎么没话找话提这茬呢？她赶紧瞥眼偷看安明郡主的反应，一抬头却见她身边那个叫蝉衣的已经变了脸色，吓得她没再多看赶紧垂下眼睛生怕自己胡乱看了过去惹了对方不高兴。
  安明郡主上下打量面前的女子，见她生的颜色好，可以说在京都这样不缺才貌双全的闺秀扎堆里头，这样的容貌也是丝毫不逊色的。而且寥寥数面也能感觉她是个不惹是非、神色从来淡然不惊的性子，怎么今日忽然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她不怕自己发怒？
  安明郡主心里头这样起了好奇心，便不如旁人预料的发火，反倒是微微一笑，问：“坊间传闻？看来你也听说了一二，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与我听说的一样。咱们今日也是巧遇，相请不如偶遇，不如你说来我也只当听个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