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看她

  这两名衙差显然有备而来，身上的铐子麻绳都在腰间别着，得示意上前去捆住道婆，给丰儿上了铐锁，说话间就要将人带走。
  那道婆见势不好，赶紧就想溜走，被衙差拿住，赶紧求饶：“大人，这位大人，小道错了，或是小道看花了眼，那日来道观的并非覃家的小姐......或许是旁的富贵小姐，小道认错了，认错了！”
  那衙差一人体格健壮，见她还要反抗，哼哼冷笑一声，一只手就将她反手擒住，稍微一用用力，道婆立即叽里哇啦叫痛。
  庄寒松与那衙差点头示意，其中一人拱手作揖道：“庄小兄弟处理家事，我们先回去复命。”
  正要带走，道婆保住衙差的腿大叫：“不是我，不是我，是庄家的柳姓姨娘让我......”
  她正要说出来，谁料一直暗窥的柳姨娘拉开门蹿出来，毫不客气道：“大哥儿，别说你现在在衙门当差，就算不是，可也得讲证据，我一日都待在家里，怎地不知三小姐在家？你包庇人替人打掩护也得看是谁，你们兄妹别被人蒙在鼓里还不醒更让人难堪！老爷太太回来了怕是更要生气了！”
  庄寒松一向不待见父亲这牙尖嘴利爱生事的小妾，偏偏她又诞育了庄妙月，不得不对她客气一些。
  这两年他不大回家，却不知这女人的心思已经漫天膨胀，接连招来地痞一样的侄儿不说，还将主意打到覃柔与妹妹的身上......庄寒松目光冷淡看她一眼，似乎任由她说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
  柳姨娘早年进门时，对这个少年还挺喜欢的，不仅仅是他生的俊朗，更是因为他有种少年英朗的气韵，以及学武后那蓬勃生长的年轻身体。不过那也只是想想，如今见他长大成及冠男子，容色更甚年少之时，心里的擂鼓不自觉一个劲儿的敲，连眼神也不敢对视了。
  “姨娘好生说笑，我今日可是一直在覃姐姐这里呢。”一个年轻的女声从覃家门堂内传出。
  门开后众人发现，这就是他人口中被覃家姑娘‘拐带’出去的庄三小姐庄妙香。
  她穿着午后出门到覃家的衣裙，只是发髻略有些松。见外头这许多人，倒是有些愕然，见到庄寒松顿时欢喜，“大哥！”
  柳姨娘惊讶，下意识问，“三小姐，你，你怎么在......”
  庄妙香看她一眼，不动声色道，“姨娘话说的怪，我找覃姐姐描新花样，天色晚了覃姐姐留我吃饭，没想到说了会话就睡着了，这才耽搁半晌。怎么就这么半日功夫，姨娘闹出这许多事？莫非是看父亲母亲不在的缘故？”
  说话间，庄妙香身后也走出个少女，烛火照映下，她雪肤花貌，容色过人，衣着整齐妆饰完好。此时伴着丫鬟走出来，诧异地看着门口围着的这群人。
  柳姨娘大惊失色。
  覃柔在此处，他侄儿却被押送去了顺天府......柳姨娘心思百转，顿时明白茂哥儿被人下套了。
  结果当然是丰儿和大汗淋漓口中直喊冤的道婆被拷走，人群见无热闹可看便一哄而散。
  柳姨娘虽然免于一难，侥幸回了东厢房，可她坐立难安，一咬牙收拾了包袱细软想走，绕过廊道却见庄寒松似煞神一样站在门廊前，吓得她立时折返回去。
  如此一夜惊惧折腾下来，冷热不断，过不了几日居然起了风寒。庄妙月求了姐姐给请了大夫，可药吃下去，人却一直没好卧病，等后面处置她时已经是带病赶了出去，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却说覃柔嘱咐庄妙香将庄妙月好生待着，免得柳姨娘狗急跳墙要带庄妙月逃走，送走兄妹二人，这才回了上房。
  她们自然是从方掌柜那头的连廊门进来的。
  与玉珠边说边笑沿着长廊往上房走，秋儿和红香守在廊下，方才来的匆匆并未交待，这会儿覃柔放松了神态，招呼二人端碗茶来喝。
  秋儿乐呵呵地道是。
  红香却失魂落魄地没个回应。
  覃柔看她一眼，没有说话，径直回了沧澜阁。
  奔波了一天，刚想吩咐玉珠候人端水来盥洗早些休息，没想到裴言竟然堂而皇之端坐在正堂会客厅的宾次座，见她来了不慌不忙地起身冲她笑。
  他本来苍白的脸色被这抹笑意增添了不少奇异的温和。
  “你怎么来了？”覃柔眨了眨眼，似乎确认面前的是他，左右看看，不确定道，“你怎么进来的？”
  这院子就前后两个门，自己回来时并未听尺子说他来了，怎么凭空就出现在面前了？
  裴言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她似乎比年前更长得高挑了一些，石榴红的暗花菱面小袄，牙白的裙面上绣着缠枝红梅，裙摆边镶了滚边的暗金线。她长身玉立站在那里，目光雪亮，灿若星子转盼流光，杏眼桃腮，乌发沉沉，一对儿珍珠耳珰微微垂动在桃腮与白玉石一样的耳垂肉边，即便是夜里也像芬芳璀璨的傲雪红梅一般令人目不转睛难以忘怀。
  嗯，似乎又长开了些。
  见他不说话，覃柔暗叹了一口气。
  瞧他面色苍白如雪，覃柔只轻轻问，“这么晚了，是不是等久了？你来六殿下知道吗？”她看了一眼站在他身侧的那名护卫，心下有了答案，只好将疲惫掩饰住，主动问及，“还没有吃晚饭吧？正好我也没吃。”
  不待对方回答，她吩咐，“让威娘子做几样菜来，别弄麻烦的，快些能吃上的就行。”又想起什么，唤住转身就走的玉珠，又补充道，“午时用的鸡汤还有吧？端一碗来。”
  玉珠飞快地应了，又飞快地看了一眼裴言，转身就走。
  威娘子手快，除了热好的鸡汤，另炒了两样菜，备好腌菜和素拌，并热热的碧梗米饭装进食盒送了上来。
  看护卫的穿着猜出是临华堂的护卫，覃柔唤来秋儿，嘱咐她请护卫下去吃饭。
  饭厅只剩覃柔与裴言二人。
  如往常在裴家时一样，覃柔不断给他夹菜，嘱咐他多吃些，其余的事，他不说，她也就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