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贼心

  玉珠看她一眼，不动声色地谢过，从腰间荷包里掏出十来个钱给她，道：“不打扰娘子做生意，有我们照看就好，娘子自便就是。”
  妇人手里的东西都被香儿和玉珠接走，她有些不甘心地踮了眼神看向依旧带着帷帽的覃柔，可这帷帽纱长至腰，自然是什么也没看着。反倒是发现玉珠一直盯着自己，如此她不敢再多看，只好悻悻地走了。
  妇人离开后，并没有去前头的茶寮忙活，而是看了眼身后确信无人察觉后，一扭腰转头去了另一边的墙角。这里一早有两个男子等了许久，见她来，忙不迭迎上来，满眼的精光：“如何？”
  妇人点头：“按咱们之前说好的，”她伸出一只手，“我只要能留下她，就给钱。”
  文人模样的男子穿着略旧的石赭色夹棉团花直裰，腰间像模像样的搭了个成色一般的绿松石腰佩。这东西是柳姨娘从庄大人那里讨来的，说侄子大小是个读书人，身上没个东西撑场面不免被人看轻，庄大人便随手将身上的丢给了柳姨娘，虽然成色一般，可聊胜于无，出门办事柳元茂都会带在身上。
  妇人看他生的端正，穿的也不比自己穷苦，看像个小户人家的小公子，可这眉眼间的猥琐愣是将一张还算俊秀的脸弄得透出几分贼眉鼠眼来。
  到底是心思不正的，那日他找来，给了一两银子，许诺只要将过路的两个姑娘留下，事成之后再给五两，其余事与她无关。
  妇人打量那姑娘是个富贵人家，这柳元茂一副奸小模样，还带了个帮手，瞧着就是要做不法之事。本不想做这样缺德的事，可家里三个孩子等着吃饭，丈夫又是个软糯的，她在良心和银子之前徘徊，最终狠了心接了这个差。
  她催促道：“这里虽然偏僻，可到底是官道，也时不时有驿馆衙差走动，你们动作快些。”快走时又叮嘱，“别弄出人命！”
  说完赶紧离开，生怕有人瞧见了。
  柳元茂眼中精光四起，嘿嘿一笑，示意一旁的精瘦男子绕道从后窗过去。
  那精瘦男子本名赵申，本就是柳元茂在赌坊认识的，柳元茂时不时有点小钱供二人消遣吃喝，两人一来二去就开始称兄道弟，熟稔至极了。
  这天正在家就着一碟花生米吃干酒，柳元茂找上门来，说是有个好事，想和他一起挣点钱花花。赵申父母俱早逝，只有一间祖传的单小院儿还在，不过家里头除了桌椅睡觉的床还有用处，其它都卖的一干二净了，真可谓家徒四壁。
  因家穷人懒亲戚都躲避着，成日好吃懒做赌钱斗好没个正经事，年近三十连个老婆也没混上。本来靠着柳元茂时不时蹭些吃喝也就罢了，谁知还有这样的巧宗，问了事成后许诺一百两银子，赵申双眼放精光，想也不想就跟着柳元茂来了。
  二人沿着房背后的小道摸上去，窗户虽然开的小，可小刀轻轻一捅，油纸就破开一个细小的缝，眯眼看进去，就见屋子里虽然光线暗，可分明是几个女子在内。
  因没有外人，帷帽已经取下，伴着陪坐在床边面露焦急的正是庄妙香，而躺在床上侧身背对后窗户的虽然看不清，但看样子也错不了了。
  按他的计策，庄妙香也该吃了米糕昏睡才对，不过她没吃也没关系，并不影响接下来的实行。
  屋内有说话声，二人不敢贸然行动，纷纷屏气凝神听里面的谈话。
  只听庄妙香道：“覃姐姐这样不是法子，不如让小顺返程去黄杨镇请个大夫来瞧瞧才好安心。”
  香儿迟疑道：“三小姐，咱们走了有小半日了，眼瞧着来回一程天色就要暗，哪里还能在这里待着，若有什么事......”
  清白姑娘家在外头待一夜不回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若被人撞见怕是第二日就有风言风语了。
  另一个生的眉眼英气的红衣丫鬟打断她：“不可，先看看姑娘的情况再说。咱们都是女孩子，要是让小顺驾车走了，这官道上人来人往的再遇上两个起了坏心的歹人，咱们又手无寸铁，到时候该怎么办？”
  柳元茂认出她就是那日跟在覃柔身后的贴身丫鬟，倒是有些脑子，叫什么？好像是叫玉珠。看着她玲珑高挑的身段，想着只是将来到了他的手上，到时候能收做通房丫头也不错......若是不听话，远远的发卖了，这种见惯了世面的贵家婢女，左右至少能值一百两。想着想着，唇边露出一抹霪笑来。
  讨论没个结果，玉珠查看覃柔的情况，庄妙香也满脸愁容两边踱步。
  赵申心急，冲柳元茂打眼色是不是要现在动手，柳元茂却碍于里头人多轻轻摇摇头。
  左右给那妇人的迷药药效很足，二人有足够的耐心等。
  又静待片刻，就听里头再度传来说话声。
  柳元茂打起精神，竖起耳朵静心去听。
  原来是庄妙香要带着香儿一道出去向茶寮妇人打听附近村子有没有村医。
  玉珠虽然有些犹豫，也不放心她们二人出去，但回头看了眼昏睡的姑娘，别无他法地点了点头。
  嘱咐好后，霎时屋里只剩下玉珠陪着。
  柳元茂冲等候已久的赵申打眼色，两个人精神大震忍不住摩拳擦掌。依从事先商量好的，一个从旁侧绕过去，一个从后窗翻进去。
  这小丫鬟一记手刀就能解决，因此待柳元茂去了门口站定后，由赵申从后窗翻进来，柳元茂再从正门进来堵住，这样就插翅难飞。
  等解决了小丫鬟，赵申就出去，待柳元茂与覃柔单独待在一个屋子里，待那庄妙香带着丫头回来，就刚好撞见这场面，也是给他作证。他就不信了，自己和覃柔有了男女之间的沾惹，庄妙香还能偏向覃柔不成？说到底虽没有血缘，可他们才是一家子，傻子都能分辨高低，有了庄妙香这个活生生的见证，这事情就板上钉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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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混了香儿和小翠，捉虫更正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