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巧了

  庄长峰也不掩饰，只笑着淡然道：“庄祖德在翰林院任职，是文人雅士，我是粗人，话说不到一起去，自然来往就少。”
  覃柔却不信他的说辞，亲戚间多是走动，即便是看不上也难保将来不会有事帮衬一二，更何况庄长峰到底是在殿前司做事。想必是有什么不愿意明说的内情，既如此覃柔也就只是笑笑不再打听。
  “今晚上我本就预备了晚膳席面，若是庄大哥不嫌弃，不妨去过隔壁后来家里吃饭，就是不知厨娘的手艺能合你的口味否，庄大哥别嫌弃。”
  隔壁的庄祖德肯定是不会留他吃饭的，即便留也是大眼瞪小眼地，庄长峰听她这样说，哈哈连笑并不扭捏：“覃姑娘盛情，我倒是不愿意推辞，就怕扰了你的清净。”
  “庄大哥说笑了，过年本就是要热闹人多才好。我家人都不在京都，又刚搬来这莲花巷子不久，庄大哥肯来给我这新宅子添添热闹我求之不得呢。”覃柔抿了嘴笑，眉目明朗，落落大方。
  庄长峰顿时觉得这姑娘不错，样貌生得好就不说了，说话行事都很是大方爽朗，不像他老家乡下的女儿，说不了两句脸就红。他不免心里暗自道，什么时候将媳妇女儿接来京都享享福，也让女儿与覃柔多相处，说不定也能近朱者赤呢！
  这样想着，四下看看，见园子里收拾的齐整，奉茶的小丫头们穿着整齐的红比甲和绿裙子，长相各不同，只是都规规矩矩地立在一侧或是门口听差，无人说笑打闹。
  他看向不作声的裴言，忽然道，“裴兄弟上次说想要寻个人品好、行事端正、身手不错的护院，可就是给覃姑娘寻的？”
  这话说得覃柔一愣，看向裴言，他面色不变正端盏吃茶，提到自己放下茶后点点头：“不错，这园子极好，就是她一个人住，丫鬟婆子小厮倒是齐全，却也让人不放心。找两个护院是最好的，无论出行抑或是在家都安心。”
  安心？
  安谁的心？
  不知为何，覃柔咀嚼这两个字，总觉得有些怪异，心里更是‘咯噔’了一下。
  二人并未说话，庄长峰好似没有察觉到，思忖一瞬后道：“若说这样的人，我倒是有个人选，就是不知覃姑娘有没有些条件？”
  覃柔来了兴趣，“我并未有何要求，只方才那些，人品端正、身手好的即可，若庄大哥有人选，不妨说来听听。”
  裴言与庄长峰提及此事时，他就有了人选搁在心里，只是今日凑巧到了莲花巷子，又话及此处，顺势提了出来。
  “早年我在寒州从军时，与寒州部曲府翼知州有些交情，他麾下的左翼使司官吴文定身手不错，且人品没得说，我敢打这个包票！”庄长峰拍着胸脯，“唐国公撤军回京后，我也跟着回了京都。往后我俩也有经常登门，只是后来我调到殿前司，泰半都在宫里，他则用手头的钱开了间镖行，生意还不错。后几年隔壁庄祖德的长子来找我，说是想寻个活路我就想到吴文定了，我痛快应下写了封推荐信让他找去，只是几年过去我也少与联络，不知近况如何。”很快又咧嘴笑，“这不是要去隔壁拜访，正好抓住那小子问一问，覃姑娘待我的信儿就是。”
  还有这样的关联，这可不就是瞌睡有人递枕头？
  覃柔忍不住失笑：“倒真是巧了。”
  话说定后，覃柔送他出去，庄长峰拦住裴言，“你就在此处略坐坐，我很快就回来。”
  庄长峰去了隔壁，留下覃柔裴言对坐无言。
  覃柔有些不能忍受这样怪异尴尬的气氛，她坐下没半刻钟就站了起来，“你坐一坐，我去灶房瞧瞧。”
  不待对方说话，她像是逃似的出了正堂，跟在后头的玉珠也察觉出她不对劲，连步跟她到了灶房。
  烟熏火燎的灶房里，威娘子正在切菜备菜，见覃柔来了赶紧用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手回话，“姑娘怎么来了？是要提前上菜吗？”
  覃柔这才发现，不单是威娘子诧异，烧火的秋儿也睁着一对黑葡萄似的眼睛愕然地看着自己。
  回头看，玉珠欲言又止。
  说不清她是个什么心情，只是很快恢复如常：“没事，我就来看看菜准备的如何了。”
  威娘子笑着细心介绍灶火上蒸的各色菜式，手里又还切着烧鹅，动作麻利，有飞溅脏污的也立即用帕子擦拭，整只烧鹅在她刀下被砍成小块，但一个晃眼，摆在白盘里又好似成了完整的一只。
  瞧烧火的是秋儿，玉珠有些奇怪：“你和红香不是在前头伺候吗，怎地在这里做烧火的活？”
  新进来的四个小丫头里，红香机灵、秋儿老实，所以被禾娘看中有客人时多半临时安排在沧澜阁外头随时听吩咐，另两个叫小云和彩蝶的分别安排去灶房烧火帮手、庭院洒扫，按理说，这会该是小云在这儿帮忙才对。
  秋儿一双乌黑的眼睛看了覃柔一眼，怯生生道：“红香说前头有她和小云就行，说我适合在灶房干活......”瞧见玉珠生气的脸，她赶紧改口，“我自小帮着烧火，这方面我最拿手了，我也愿意干这个。”
  看她这副小鹌鹑似的模样，覃柔忍不住笑了起来。
  玉珠却恼了：“她跟你一样的小丫头，哪里有胆子指手画脚安排？去，把她给我叫来！”
  小丫头们的事之前一应是禾娘安置，走时交待给玉珠，然而禾娘一走，里外都只有她一个大丫鬟，总是有不周到的地方，得了这次的事，倒是多了个心眼。这红香这样有主意，她得好好说一说，否则以后还不知多不好管教呢。
  秋儿埋着头‘嗳’了一声，就去前头喊红香。
  红香为人机敏，模样俏丽，身上穿的是龚嬷嬷为怕覃柔事多烦扰，一早做好的水红镶银丝边儿的比甲，下头一条绿裙子，几个小丫头都这么穿，独她身量抽了条，模样又生的俊些，更出挑几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