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送礼

  玉珠当然明白这道理，只是她见着对姑娘横挑眉毛竖挑鼻的张妈妈心里就来气，气上头哪里还遵循劳什子道理，由着自己个发作了。
  与此同时，龚嬷嬷与禾娘从后院进来，禾娘见状笑着打趣，“什么事说的这样热闹，我和娘在外头老远就听到些了。”
  玉珠扁嘴不语。
  丁才则直接跳过这茬，起身看向自家小女儿，“几月不见，你也长高了些。”又一打量，“精气神也不错。”
  丁才得一儿一女，儿子早就娶妻生子，连孙儿都给他生了三个，夫妻二人三十好几才得了禾娘这个女儿，一家子对禾娘都是疼爱的，说起也是不愿意将女儿送来给别人做丫头。
  可当时老太公爱女生产，缺个得力放心的乳娘，龚嬷嬷又得老太公放心，便着好车马将龚嬷嬷母女一并送到了覃家，覃柔便与禾娘一道长大，二人感情笃好这自是不用提。
  后来渐渐大了，覃大爷见禾娘性子沉稳，特意去信问询丁才的意思，丁才思虑再三才决定将女儿留在覃柔身边，一是安老太公的心，另一方面则是有他自己的私心。
  覃柔见一向话不多的禾娘今日难得高兴，便主动道，“丁叔难得来一趟，不如禾娘与嬷嬷陪陪丁叔，今明两日都不用来这儿，只好生玩一玩。”
  丁才并非是完全依附吴家，这些年他依着吴家的力置了不少自己的田产庄户，连甲等铺子都分布不少，已经无需为银钱担忧生计。兜里不缺钱，自然在南平城也是有私宅的，一家子出去住也妥帖自在些。
  原以为会面就此结束，谁知丁才打发妻子与女儿出去拾掇行李后，留在最后还要说话的意思，覃柔觉察也驻足不走，静待丁才开口。
  见覃柔看出，丁才笑吟吟地，“我来此也存了份私心，是想向姑娘讨要个话。”
  “丁叔不必见外，直说即可。”
  二人复坐下，丁才拱手作揖，叹了口气道，“禾娘这孩子，与姑娘你一同长大，她是个什么性子想必姑娘比我还了解些。她瞧着沉稳成事，实则也是个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犟性子，上次你们来吴家时，我就提过她的亲事，谁知她听也不听就走了——”
  只这一句，覃柔便反应过来。
  她失笑道，“莫非丁叔想让我去劝劝禾娘？”
  丁才摆摆手，颇为无奈，“罢了罢了，我也知道她认定了事便不会变，只是姑娘眼看着明年就要嫁入裴家，她及笄了这话却提也不提，倒也不是我，只是她娘有些着急。”
  禾娘并未签卖身契，她并非覃家、也并非是吴家的家奴奴婢，只要想走随时可以离开，无人敢拦。
  覃柔想了想，出声道，“其实也不必急，禾娘的婚事我也会帮着相看，若随意指配就怕是乱点鸳鸯谱，误了她一生岂不是不好？”
  “正是这个意思，”丁才连连颔首称是，“青州转来转去无非商贾之流，若能在京都寻摸个......并非是我心厚想远了，但禾娘她是自由身，值得匹配更好的夫婿，不必和我，及她娘这般一辈子低微着过活，也想着她能有更好的将来。”
  虽说吴老太公早十几年前便将身契交还给他，可他在吴家多年，又得吴老太公的赏识与重用，早就将吴家当做自家一般看待归属，他与妻子这辈子也就如此过活了，可小女儿正值妙龄，她可以通过婚事改变将来，幸福自在一些的过活，岂不是比如今这样到了年岁被自己匹配个末流之子来的好？
  做父母的，不能不为子女筹谋计算。
  覃柔明白其心意，她并不觉得难堪，只是连连点头， 面上一派郑重，“丁叔的意思我明白，若在京都有适宜的，我必然会替禾娘留意着，我与她这些年来情分如姐妹，我自然愿意她过的快活些。”
  “既如此，我先在此谢过姑娘了！”
  丁才起身也郑重地拱手作揖。
  .
  回了海棠居，瞧见丁叔遣人送来的礼都在外间停放着，林林总总都是些新上的布料、头面分心、钗环手钏等，拢共三份，只其中一份布料多两匹、首饰比起其他两份装的满满当当。
  覃柔素手抚摸过那些冰冷的玉器钗环，心中不由地感叹，外祖父真是事事把握在胸，连张妈妈比其他两个仆妇地位高一层都清楚明白，东西也是按照此来区分。
  房中静悄悄，只留玉珠从旁陪着。
  见覃柔摸着缎子静默不语，不知在想什么，只好轻声问，“姑娘，这些东西真要给那几位送去？”
  覃柔挑眉，露个意味声长的笑来，“送，当然要送，这可是外祖父为我的一番心意。”
  见状，玉珠撇嘴不忿，“真是便宜她们了。”
  正要出去唤人来端时，就听覃柔吩咐，“我记得小库房里有几匹月华织锦的料子，还有不少旧时的首饰，那些东西也价值不菲，想必张妈妈也是识货的，不如将东西换了送去，我觉得甚好。”
  这话怎么听怎么怪，只感觉前言不搭后语。
  玉珠挠挠头，一脸茫然看着她。
  覃柔冲她狡黠一笑，道，“她们没见识的哪里晓得是去年的还是今年的，将那些存货送去许是还欢喜什么似的，又何须费这些外祖父的好东西。”
  玉珠倏地反应过来，主仆二人对视一眼，玉珠嘿嘿一笑，福了福，“奴婢明白了。”
  遂依旧退出去唤人，只是此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张妈妈瞧着笑得甜甜的婢女，心头莫名涌起一股不虞之感，却碍于情面听她说话。
  “老太公体谅三位妈妈远道而来，特意遣人送了这些东西，权当是宽慰几位的辛苦，望妈妈们别嫌弃礼薄才好。”
  丫头口舌伶俐，吩咐人鱼贯将三份东西端进来，琳琳琅琅地也不少，甚至有小厮抬了个箱子进来。只是张妈妈却不如另二人欢喜，只瞥了眼这些物件，心里不免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