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底气

  “丁叔叔，你瞧我是不是长高了不少？”覃棉积极劲儿上头，坐也坐不安稳。
  丁才上下好一阵打量，乐哈哈一笑，声如洪钟，“表公子果然比上次来时长大了不少，高了，也壮了！”
  覃棉更加眼前一亮，“上次你说，要是下次见我长高了，就要教我骑马，丁叔叔是男子汉一言九鼎，可不能反悔！”
  丁才乐了，刮了刮覃棉的小鼻子，既不反驳也不点头，“只要你能说服表姑娘，我就带你去。”
  覃棉一听小脸儿当即垮了下来，他自然明白要让姐姐同意是不可能的，只扁了嘴一脸的不乐意。
  谁知覃柔笑了笑，道，“既然你喜欢马，姐姐便请丁叔去马舍挑一匹小马给你备着，待我离开青州，你就跟着丁叔去外祖父家小住些时日，自然有的是时候学骑马。”
  覃棉一听，两只黑溜溜的眼珠子登时又亮了起来，“姐姐你居然应允？”
  “为何不允？”覃柔怅然一笑，“从前不让你骑马是怕你摔着，如今我就要北上，即便我不许，你也还是会偷偷学，若是如此不令人安心，还不如将此事交托给丁叔，至少他从旁教授你，我会放心些。”
  他也是个机灵的，见得了好处，又瞧着姐姐与丁叔必是有要事详谈，便借口写作业起身就要离开。
  走之前还不忘叮嘱丁才，“丁叔叔量马的眼神最好，定要帮我挑个最威风的小马。”
  丁才笑眯了眼，揉揉他毛茸茸的头发，“小公子的话，我自然放在心上的。”
  覃棉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瞧着覃棉越发长高了不少的背影，又瞧端坐主位的覃柔，丁才心里稍许安慰，“半年不见，姑娘是愈发沉稳了。小公子也很懂事。”
  覃柔心中默想，若重活一世还不能让自己清醒稳重些，那不是白得这个天赐的机会了？
  丁才从怀中掏出一叠纸，拆开外头的封纸，展开呈到覃柔面前，“这是老太公让我交给姑娘的东西，知道姑娘会推辞，因此老太公说一定要让姑娘您务必收下。”
  覃柔翻了两页瞧，接连几张都是银号面值三千两的银票，厚厚一掂，估量着有十万两。
  这还不算完，只见丁才又从袖中掏出一叠，同样铺平展开呈给覃柔，“这是京都各处的庄子地契房契，以及京郊山岭庄子的地契田契，都是有人去打理，姑娘不必担心。”
  覃柔翻看几下，不用看都明白这些皆是精心挑选过的。
  她瞧着瞧着，不自觉鼻一酸，就红了眼。
  丁才见她红了眼，不由地谑笑道，“这样的您就如此感动，若我将这东西拿出来，姑娘岂不是要大哭一场。”
  说着，他自另一只袖中掏出一样小巧的锦盒恭敬呈给覃柔。
  覃柔好奇地将锦盒打开，里头红布垫底，上头静静躺着一枚小拇指大小的玉石印鉴，并无任何花样，单尾部缀了个红缨穗子。
  取出来回仔细瞧，见印鉴上头刻着吴字，便知这是何物了。
  这东西虽小，却使人感觉热烫烫的，手心挟不住的颤抖。
  覃柔眼前浮起外祖父那关切慈爱的面孔，心头暖意涌了个满怀。
  “我走时老太公特意将此物交托于我，那些银票都是次要的，不过是给姑娘傍身以备不时之需，今下有这玉鉴，姑娘在京都若待的不痛快便可使用吴家一切人力，动用所有关系网将姑娘完完本本送回青州。”丁才笑着，这些外人听来难如登天的事在他口中竟如吃饭喝水一般稀松平常，“姑娘尽可安心。”
  覃柔从前隐约知道外祖父的关系网，但她从不沾染官商之事，遂也并未将此些放在心上。
  只是上一世的自己并未收到过这玉鉴，如今外祖父怎地忽然......
  覃柔暗忖片刻，问道，“外祖父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才托丁叔您送了这玉鉴来？”
  果然，丁才点了点头，“老太公对姑娘近来的事多有了解，也知道姑娘夜半探县衙的事——只是姑娘别担心，老太公清楚姑娘您如今是长成大人，心中是有成算的，多有欣慰，想着不日您要跟随裴家的人北上，只恐您想做些什么却因不熟悉有心无力，因此特意让我马不停蹄送了这些来，也是盼着姑娘能顺顺当当地进裴家，不要节外生枝才好。”
  覃柔明白外祖父的意思，裴家是门好亲事，即便裴扬平大自己十几岁，还有个比自己只小两岁的继子，这婚事依旧是高攀的，对于她来说，是跨越了极高的阶层，飞上了枝头。
  “裴家的几位老太公也是备了礼，都送到姑娘的海棠居搁着，老太公的意思是，这几位收了东西，多少对姑娘也厚待放过些，不必如此苛责。”
  丁才话说的好听，实际上便是拿钱让张妈妈几人手下留情，别来回刁难覃柔。
  外祖父在自己与棉哥儿的事上从不吝啬含糊，想必也是不少的好东西。
  玉珠扁了扁嘴，“真是便宜她们几个了，对咱们姑娘不好，咱们还得捧着，真是憋屈。”
  丁才见她不忿，不禁笑着道，“小玉珠你也是个急躁的性子，何时能是收一收？若从容温和些，必然更好。”
  “对她们无需温和。”玉珠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要她像禾娘老好人似的对张妈妈几人谦卑从下，她可做不来，“这些婆子猖狂，还不知那侯府的人如何难相处，若再无人对峙些，以后怕是被人欺辱到头上还不自知。”
  这道理听着像是胡搅蛮缠，实际上也是有她的道理。
  丁才看待她如自己女儿一般，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你呀你，将来去了京都侯府，可不比咱们青州自在，是侯府自然是有侯府的规矩，且那些大家贵族最讲究这些虚礼，诚如你所言是不能让别人欺辱了去，可若是生硬冷对，一味斗的跟乌眼儿鸡似的，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这话不但是对应男儿，女子也该精通此道——尤其是生活在后宅一方天地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