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点墨成神！老外吓疯

  “画龙，需点睛。”
  “而画山，需点‘魂’。”
  他举起了那支小号的，自制的狼兔兼毫笔。
  笔尖，饱蘸着他亲手捶打出的，最浓的松烟墨。
  墨色黑得深邃，仿佛凝聚了整片松林夜晚的静谧。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笔尖上。
  田中研一的弟子，脸上的嘲讽还未散去，但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田中研一本人，也停下了对细节的最后修饰。
  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林墨。
  他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要如何为这一团糟的墨迹，点上所谓的“魂”。
  林墨动了。
  他没有走向画面的中央，也没有去修饰那些看起来最突兀的山峰。
  他走到了画面的右上角。
  那里，是一片被云海衬托出的，不起眼的留白。
  他的手，稳如磐石。
  他的呼吸，与山间的风，融为一体。
  然后。
  他落笔了。
  轻轻地，一点。
  那一笔，很小，很轻。
  没有雷霆万钧的气势，没有复杂的技巧。
  就像一颗石子，落入大海，微不足道。
  可就是这一笔。
  这一点。
  让整个世界，瞬间失声。
  那不是一块石头。
  那不是一簇苔藓。
  那是一棵松树。
  一棵从悬崖的绝壁上，从翻涌的云海中，倔强地，探出身子的松树！
  它的根，深深扎在看不见的岩石缝隙里。
  它的干，饱经风霜，苍劲有力。
  它的枝，向着一个方向，舒展着，仿佛在迎接远方的来客。
  迎客松！
  是黄山的那棵，迎客松！
  “嗡——”
  当这一笔落下的瞬间。
  整幅画，那块被墨汁浸透的枕巾，仿佛被注入了一道来自远古的电流。
  它活了。
  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找到了归宿。
  那片肆意泼洒的墨，不再是污渍，而是蕴含着无穷变化，聚散无常的云海。
  那几道刚猛决绝的斧劈皴，不再是突兀的线条，而是冲破云海，傲视苍穹的，黄山险峻的峰峦。
  那些大片的，毫无意义的留白，不再是空白，而是天地的广阔，是宇宙的浩瀚。
  所有的一切，都因为这一棵小小的，立于悬崖边的松树，而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它成了这幅画的眼睛。
  它成了这方天地的魂！
  那不再是一幅画。
  那是一扇窗。
  一扇通往黄山之巅的窗。
  所有看着这幅画的人，都感觉到了。
  他们感觉到了山巅那凛冽的风，正吹拂着自己的脸颊。
  他们听到了云海下，那松涛阵阵的呼啸。
  他们甚至体会到了，那种历经千年风雨，看尽人间沧桑，却依然伸出双臂，笑迎天下客的，磅礴，坚韧，而又从容的气魄！
  死寂。
  现扬，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警戒线外，那成千上万的游客和记者，鸦雀无声。
  他们张着嘴，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高台上，那块悬挂着的，普通的白色枕巾。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忘了自己在哪，忘了自己是谁。
  他们的灵魂，仿佛都被吸进了那幅画里，与那棵松树一起，在云海之巅，俯瞰人间。
  甲亢哥的无人机，悬停在空中，一动不动。
  他本人，也像一尊石像，僵立在原地。
  他胸前的运动相机，忠实地记录下他那张因为极度震撼，而扭曲的脸。
  “神……”
  他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干涩的音节。
  “这是……神迹……”
  直播间里，那数亿的观众，也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呼吸。
  弹幕，消失了。
  评论，消失了。
  整个屏幕上，只剩下那幅，黑白分明，却仿佛拥有全世界所有色彩的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林墨的画，与旁边田中研一的画，做了一个对比。
  田中的画，完成了。
  那是一幅精美绝伦，巧夺天工的杰作。
  山是山，树是树，云是云。
  每一根松针，都纤毫毕现。
  每一道石纹，都清晰可辨。
  你甚至可以把它放大一百倍，去欣赏那无懈可击的细节。
  它很美。
  美得像一张几十亿像素的高清照片。
  可现在，把它和林墨那幅画放在一起。
  它死了。
  它就像一具制作精美的，栩栩如生的标本。
  拥有完美的外形，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的气息。
  而林墨的画。
  那是一头活生生的，正在呼吸的，拥有灵魂的巨兽。
  一边是形。
  一边是魂。
  一边是术。
  一边是道。
  高下立判。
  不，这已经不是高下了。
  这是降维打击。
  是神，对凡人的一次，轻描淡写的展示。
  “啊……”
  一声痛苦的，压抑的呻吟，打破了这片死寂。
  田中研一。
  他看着林墨的画，那张布满了老年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手中的那支，价值连城的“堂号笔”，无声地滑落，掉在地上，沾上了尘土。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不甘。
  是因为恐惧。
  一种，信仰被彻底摧毁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几步。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弟子，一直走到了林墨的画前。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棵松树。
  可他的手，在距离画面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不敢。
  他怕自己的凡俗之气，玷污了那画中的神韵。
  “气韵……生动……”
  他的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气韵生动’……”
  两行浑浊的泪水，从他那双曾经无比倨傲的眼中，滚落下来。
  “我画了一辈子……”
  “我画了一辈子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我画的，只是一具空壳……”
  “一具没有灵魂的，漂亮的空壳……”
  “噗通”一声。
  他脚下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失魂落魄，状若疯魔。
  他毕生追求的，引以为傲的画道。
  在这一刻，被那个年轻人，用一块枕巾，一支自制的笔，一锭自炼的墨，彻底击碎。
  碎得，连一片完整的瓦砾，都找不到。
  台下。
  那几位中国的，老画家。
  早已是，热泪盈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