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第二锤，问痴心！影帝的疯魔！

  依旧是那种古井无波的调子，却带着一股更加严厉的审视。
  “一锤，未能尽去浮华。”
  “再问你，为何而痴。”
  为何而痴？
  张国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再次举起铁锤。
  这一次，他的动作，流畅了许多。
  他的眼前，再次出现了幻觉。
  那是一个酒店的房间，窗帘拉得死死的，不见天日。
  地上，堆满了泡面盒子和烟头。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他为了一个疯子的角色，把自己逼到了极限。
  他对着镜子，笑，哭，嘶吼，喃喃自语。
  他把自己，活成了那个疯子。
  出戏的时候，他花了整整一个月。
  身边所有人都说他疯了，说他不值得。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彻底成为那个角色，说出属于那个角色的台词时，他所获得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战栗般的快感。
  那是属于一个演员，最极致的幸福。
  也是最孤独的，疯狂。
  “哈……哈哈……”
  张国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似哭似笑，似悲似喜。
  那是属于那个疯子的笑。
  他高高举起铁锤，狠狠砸下！
  铛——！
  第二锤！
  比第一锤，更重，更狠！
  他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偏执，所有的疯狂，所有的不被理解，都倾注在这一锤之中！
  这是，问痴心。
  ……
  “上帝啊！看他的表情！他疯了！”
  甲亢哥的直播间里，一个连线请求，被他点了同意。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欧洲老人。
  他身后的背景，是挂满了各种电影节奖杯的书架。
  【我的天！是法国的杜邦导演！《迷失者》的导演！】
  【三大电影节的大满贯导演！他怎么会在这里？】
  直播间里的观众，认出了这个人的身份，瞬间炸开了锅。
  杜邦导演没有理会弹幕，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个状若疯魔的张国安。
  他的声音，通过翻译软件，清晰地传了出来。
  “这不是演技。”
  杜邦导演的语气，充满了惊叹与赞赏。
  “这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仪式性的心理治疗！”
  “那个叫林的年轻人，他不是在指导演戏，他是个天才的心理学大师！”
  “他在用锻造这个古老的，充满力量感的行为，作为一种媒介。”
  “他在引导张，进行一次最深度的，最彻底的自我剖析！”
  “他在剥离张作为‘明星’的社会属性，让他回归到作为‘演员’的本源！”
  “他在逼他，直面自己的初心，直面自己的欲望，直面自己的疯狂！”
  “天啊，这太疯狂了！也太美妙了！”
  杜邦导演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这不是在铸剑！”
  “这是在铸人！他在重塑一个演员的灵魂！”
  杜邦导演的这番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彻底引爆了全球的舆论。
  原本那些还抱着看热闹，看东方巫术心态的观众，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认知。
  原来，这看似玄幻的一幕背后，竟然有着如此深刻的，可以被现代心理学解读的内核！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直播。
  这是一扬公开的，关于表演艺术与人类精神的，顶级大师课！
  ……
  工坊内。
  林墨那冰冷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心火已燃，杂念未除！”
  “铁中之渣，需千锤百炼，方得纯粹！”
  话音未落。
  他猛地转身，双手抓住了那巨大的风箱拉杆，奋力一拉！
  呼——！
  一股强劲的气流，被灌入炉膛！
  熊！
  那橘红色的炉火，瞬间暴涨，窜起一人多高，变成了刺眼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青白色！
  整个工坊的温度，骤然升高！
  空气，被炙烤得扭曲起来。
  那股灼热的气浪，狠狠地拍在张国安的脸上。
  他脸上的汗水，瞬间被蒸发。
  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
  他的眼中，只有那块在青白色火焰中，被烧得近乎融化的剑胚。
  杂念！
  铁中之渣！
  他明白了！
  他心中那些属于影帝的骄傲，那些对名利的算计，那些对票房的渴望，那些在人情世故中磨练出的圆滑……
  这些，都是杂念！
  都是阻碍他成为一个纯粹的“匠人”的，渣滓！
  必须把它们，全部锤炼出去！
  “啊啊啊啊——！”
  张国安仰天长啸。
  他不再需要林墨的引导。
  他举起锤子，像一架不知疲倦的机器，开始疯狂地锻打！
  铛！铛！铛！铛！
  第三锤！
  第四锤！
  第五锤！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
  从一开始的生涩，到后来的协调，再到现在的，人锤合一！
  他忘记了镜头。
  忘记了导演。
  忘记了自己是影帝张国安。
  他什么都忘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锤下去！
  把那些渣滓，都给我锤出去！
  汗水，像溪流一样，从他的额头，他的脊背，他的胸膛，疯狂涌出。
  他身上的粗布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出了一层白色的盐霜。
  他的呼吸，变得像破旧的风箱，粗重，而急促。
  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越来越纯粹。
  像一块被反复淬炼的精钢，洗去了所有的杂质，只剩下最璀璨的，锋芒。
  ……
  “我的上帝……”
  监视器后，陈凯导演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只能呆呆地看着屏幕。
  屏幕上，长镜头稳定地推进着。
  画面里，两个人。
  一个，在炉火的左侧，沉默地，有节奏地，拉动着风箱。
  每一次拉动，都带起一阵狂风，卷动着炉火，让那光芒更加炽烈。
  另一个，在炉火的右侧，赤着上身，挥舞着铁锤，疯狂地，不知疲倦地，锻打着。
  每一次落下，都溅起一片璀璨的火星，像黑夜中炸开的星辰。
  炉火，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汗水，在他们古铜色的皮肤上，闪烁着光芒。
  肌肉，在每一次发力时，贲张出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没有一句台词。
  只有风箱的呼吸声，炉火的咆哮声，和铁锤的轰鸣声。
  这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最原始，最狂野，最震撼人心的，交响乐。
  这是一幅画。
  一幅充满了力量与原始美感的，属于男人的，史诗画卷。
  陈凯知道。
  这一段，不需要任何剪辑。
  就这样原封不动地放上大银幕，就足以让所有观众，头皮发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