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最后的铸剑！第一锤，问本心！

  林墨一概不知。
  或者说，“徐夫子”一概不知。
  此刻，在他的意识深处，属于林墨的那一小部分，正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外界以为的降神，不过是【宗师之心】的极致运用。
  一个被他命名为“情景溯源”的能力。
  它不是模仿，而是复刻。
  通过对史料，器物，环境，乃至一个时代精神内核的深度解析，在精神层面，构建出一个完整的人格模型。
  然后，将自己，代入其中。
  成为他。
  这需要庞大的信息处理能力，和对人类情感的绝对掌控力。
  这是一种超越了所有表演流派的，终极演技。
  也是一扬，极其危险的赌博。
  稍有不慎，便可能迷失在角色的人格里，无法回归。
  但为了那条关于“镇魂之器”的线索。
  为了那片名为“天工谷”的，被抹去的历史。
  他必须这么做。
  ……
  “徐夫子”的目光，从张国安的身上移开。
  他缓缓走到锻炉旁的兵器架上。
  那里，挂着各式各样的铁锤。
  他无视了那些崭新的，现代工艺打造的锤子。
  他的手，拂过那些冰冷的铁器，最后，停留在了一把最古老的，木柄已经包浆，锤头已经磨损出圆润弧度的铁锤上。
  他将它，取了下来。
  然后，转身，递给了还跪在地上的张国安。
  张国安愣愣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把锤子。
  锤子入手，沉重，温润。
  仿佛还残留着，千年前的，体温。
  “徐夫子”看着他，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属于师尊的口吻，命令道。
  “你的诚意，便是铸魂之火。”
  “随我，锻打！”
  祭礼，正式开始。
  张国安握着锤子，站了起来。
  他走到了锻炉的另一侧，与林墨相对而立。
  中间，是那块被重新置入炉火，烧得通红的剑胚。
  全球，数亿观众，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他们通过甲亢哥的镜头，见证着这扬神圣仪式的开幕。
  林墨，或者说徐夫子，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大锤。
  他的动作，缓慢，却充满了力量感。
  像是在拉开一张射向天穹的，巨弓。
  镜头，死死地锁定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一片星空，藏着两千年的风霜与秘密。
  他低沉的声音，在铁锤高高举起的瞬间，响彻整个工坊。
  也响彻了，整个世界。
  “第一锤，问心！”
  当啷——！
  林墨手中的大锤，重重落下。
  并非砸向那块通红的剑胚，而是砸在了旁边的铁砧上。
  声音，清越，震耳。
  像一声惊雷，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也像一声号令，唤醒了沉睡的古老记忆。
  他那属于“徐夫子”的，沙哑而古拙的声音，伴随着铁锤的回音，在工坊内幽幽响起。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他的声音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准，带着一种奇异的，古老的韵律。
  仿佛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吟唱一首失传了千年的歌谣。
  “锤起，风雷动，问本心，可知否？”
  他每念一句，手中的大锤便在铁砧上，敲击一次。
  当！当！当！
  那声音，与他的吟唱，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撼动人心的节奏。
  张国安站在他对面，整个人都傻了。
  他握着那把温润的木柄铁锤，感觉它重若千钧。
  那歌谣，那锤声，像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了他的脑海，搅动着他最深处的记忆。
  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横店的工坊里。
  他仿佛回到了两千年前，那个烟火冲天的，属于铸剑师的圣地。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导演，镜头，灯光，全都不复存在。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尊神明般的师尊，和那座吞吐着烈焰的熔炉。
  “你的第一锤。”
  林墨的吟唱停下，目光如炬，直刺张国安的内心。
  “问你，为何而来。”
  ……
  为何而来？
  张国安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茫然地举起了手中的铁锤。
  很重。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它举过头顶。
  他看着炉火中那块通红的剑胚，眼前一阵恍惚。
  那不是剑胚。
  那是他二十岁那年，拿到的第一个剧本。
  剧本很薄，皱巴巴的，上面只有他的一句台詞。
  “将军，末将在此。”
  为了这六个字，他在冰冷的筒子楼里，对着镜子，练了整整一个星期。
  他揣摩将军的疲惫，揣摩末将的忠诚。
  他甚至跑到部队大院门口，看那些军人走路的姿态。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名气，没有金钱，没有助理，甚至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只有腔子里的一团火。
  一团想要演戏，想要成为一个好演员的，滚烫的火。
  “啊——！”
  张国安的眼中，突然涌出两行滚烫的泪水。
  他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嘶吼，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铁锤，狠狠砸下！
  铛——！
  火星四溅！
  铁锤与烧红的剑胚，第一次碰撞！
  那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都向后退了一步。
  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自己心中那团熄灭了很久的火，在这一锤之下，被重新点燃了。
  这是，问初心。
  ……
  “我的天！他哭了！”
  角落里，甲亢哥的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张国安脸上那两行混杂着汗水与煤灰的泪水。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你们看到了吗！一个影帝！他哭了！”
  “这不是演戏的眼泪！这是真的！我能感觉到他的悲伤，他的激动！”
  直播间里，弹幕像是疯了一样滚动。
  【我起鸡皮疙瘩了！这到底是什么仪式？】
  【我好像有点懂了，林在用这种方式，帮他找回最初演戏时的感觉！】
  【太震撼了！这比任何心理治疗都来得直接！】
  【这是东方的神秘力量吗？太不可思议了！】
  ……
  监视器后，陈凯导演的眼眶，红了。
  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拳头，才没有让自己失态地叫出声来。
  他知道，自己拍到了什么。
  那不是一个影帝在飙演技。
  那是一个迷失了很久的灵魂，在寻找回家的路。
  他通过对讲机，用一种颤抖的，却无比清晰的声音，下达了指令。
  “所有机位，不要动。”
  “让他自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