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佛门寂灭

  两只遮天蔽日的佛掌渐渐消散。
  无相禅师和五位首座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望着佛掌消失的方向，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古佛......死了？"般若院首座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不可能......"药王院首座摇着头，脸上的肥肉不停抖动，"那可是从佛域降临的真佛啊......"
  地面上的裂缝中，越来越多的万族生灵爬了出来。他们衣衫褴褛，骨瘦如柴，但眼中的怒火却熊熊燃烧。
  "是那群秃驴！"一名人族老者指着无相禅师，声音嘶哑，"就是他们把我抓来的！”
  "杀光他们！"一个妖族少年龇着獠牙，眼中满是仇恨，"他们抽干了我妹妹的血！”
  天空中，从巨佛中释放出的冤魂也在盘旋。
  那些扭曲的面孔发出凄厉的嚎叫，黑压压地笼罩在大雷音寺上空。
  秦无殇负手而立，目光淡漠地扫过无相禅师几人。
  "你们造的孽，该还了。"
  他轻轻抬手，五指微张。
  "咔嚓！"
  无相禅师和五位首座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体内的佛力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
  "我的修为！"
  无相禅师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本饱满的皮肤迅速干瘪，紫金袈裟变得空空荡荡。
  五位首座更是狼狈不堪。
  般若院首座的金身寸寸龟裂，药王院首座肥胖的身躯如漏气般干瘪，戒律院首座甚至直接瘫软在地，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些秃驴，交给你们了。"
  秦无殇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万族生灵和冤魂的耳中。
  下一刻——
  "杀了他们！"
  "报仇！"
  万族生灵如潮水般涌向大雷音寺。
  天空中的冤魂更是发出刺耳的尖啸，黑压压地俯冲而下。
  "不！不要过来！"无相禅师惊恐后退。
  "我是大雷音寺方丈！你们不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妖族少年扑上来，尖锐的爪子直接撕开了他的喉咙。
  五位首座的下场同样凄惨。他们被愤怒的生灵团团围住，拳脚、石块如雨点般落下。
  惨叫声、哭喊声响彻云霄，但很快就被复仇的怒吼淹没。
  大雷音寺内，三千比丘惊慌逃窜。
  他们脑后的佛光早已熄灭，华丽的袈裟被扯得粉碎。
  "拆了这魔窟！"
  万族生灵冲进寺庙，推倒佛像，砸碎经筒，放火烧毁殿宇。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这座号称西漠第一的佛门圣地，转眼间化为废墟。
  "哈哈哈！痛快！"楚山河站在熊熊燃烧的大雄宝殿前，仰天长笑。
  他亲手推倒了中央的释迦牟尼金像，看着它在火光中熔化。
  这场复仇的风暴很快席卷整个西漠域。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各地寺庙接连被愤怒的万族攻破。
  佛像被推倒，经书被焚烧。
  ……
  烈日炙烤着无垠的沙漠，热浪扭曲着远处的天际线。
  秦无殇一袭白衣，在金黄沙海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步履从容，仿佛不是行走在灼热的沙粒上，而是漫步在云端。
  楚山河跟在身后三步处，汗水早已浸透衣衫。他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荒漠，嘴唇干裂，却始终没有开口询问。
  "想问就问吧。"
  秦无殇淡笑一声开口道，声音清冷如泉。
  楚山河一怔，随即露出尴尬的笑容："帝尊我们来这荒漠是要找什么？"
  "找一座庙。"秦无殇目视远方，"见一个人。"
  "庙？"楚山河环顾四周，"这沙漠中怎会有......"
  "一个可以真正称之为佛之人。"秦无殇打断他的疑问，嘴角微扬。
  楚山河更加困惑了："可庙在何处？我们已经走了三日......"
  "他若是想见，便在眼前。"
  秦无殇停下脚步，目光深邃，"若是不想见，我就只能将他揪出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的沙丘突然扭曲变幻。
  一阵狂风卷过，沙尘散去后，一座破败的古庙突兀地出现在视野中。
  斑驳的土墙半埋在黄沙里，褪色的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庙门歪斜地挂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你看，"秦无殇轻笑，"不就在这里吗？"
  楚山河瞪大眼睛，心中暗自腹诽：这庙该不会是被帝尊的话......吓出来的吧？
  秦无殇迈步向破庙走去，楚山河连忙跟上。
  随着距离拉近，破庙的轮廓逐渐清晰——
  斑驳的土墙被风沙侵蚀得坑坑洼洼，几根歪斜的木柱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屋顶。褪色的经幡挂在屋檐下，破烂的布条在风中无力地飘荡，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庙门半掩，门板上的红漆早已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门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像是垂暮老人的叹息。
  秦无殇来到庙前，伸手推开那扇看似一碰就会散架的木门。
  "吱——"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楚山河皱了皱眉，但还是紧跟着秦无殇走了进去。
  就在两人踏入庙内的瞬间——
  "轰！"
  身后的庙门突然自动关闭，整座破庙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从沙漠中抹去，再无半点痕迹。
  庙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墙缝中透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楚山河警觉地环顾四周，发现这庙宇从外面看破败不堪，内部却出奇地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正前方是一个简陋的大殿，说是大殿，其实不过是一间稍大的土屋，连佛像都没有供奉，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把摇摇欲坠的椅子。
  秦无殇径直走向大殿，推门而入。
  楚山河紧随其后，一进门就愣住了——
  大殿中央，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背对门口盘膝而坐，身形佝偻如枯木，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坐化了千年。
  老和尚面前的地面上刻着一个简单的"佛"字，笔迹苍劲有力，与破庙的简陋形成鲜明对比。
  秦无殇走到其中一把椅子前坐下，动作自然得如同回到自己家一样。
  "老和尚，"他嘴角微扬，声音中带着几分调侃，"贵客来了，还不把你的好肉好酒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