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偷窥

  一直以来这份情愫深埋心底，他连想都不敢想，更不敢说出口。
  可当得知大哥战死沙场，他暗藏在心底的那份心思便再也抑制不住。
  如同一团星星之火，在心底深处愈燃愈旺，直至喷薄而出。
  顾妄的目光落在书桌上，
  上面摆放的正是他偷偷描绘的美人出浴图，
  画中赤着身子的少女长发垂腰，眉眼含情，身姿婀娜。
  那时大哥刚走，他知道嫂嫂沉浸在悲痛之中。
  爹娘对他向来严苛，特别是娘亲，平日里只许他在家中埋头苦读。
  更是勒令严禁他外出，生怕他沾染了外界的纷扰，影响了他的学业。
  他知道爹娘对顾栖晚成见很深，他无时不听他们交谈之时，那个小贱人，那个狐媚子，那个小寡妇。
  从小他们就不许他靠近大哥他们家。
  他想反驳 ，可又生怕一反驳。
  娘亲会对他如同对他爹爹一般，一个巴掌就被打得头冒金星，还要被狠狠地咒骂一顿。
  所以他就算万般不愿听到，也不敢出声。
  他记得小时候有几次他偷偷跑出去，被娘亲看到，娘亲怒气冲冲地拿起一旁的竹片在他身上乱打一通。
  打得他满身是伤，还将他关在黑屋里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最后他被饿晕了过去。
  醒来娘亲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他为什么不听话，娘亲是为他好，想他懂事，想他有出息。
  从那次，他就变乖了，再也不敢忤逆他们。
  从前他一直是父母眼中的乖孩子，刻苦读书。
  只因大哥已经参军，他想着日后大哥荣归，必定风光无限。
  自己也得勤奋努力，追上大哥的脚步。
  既然做不了武官保家卫国，那便努力成为文官。
  或许这样，嫂嫂就能多留意自己几分。
  可如今，大哥已去，他无需再追赶大哥。
  此刻，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娶顾栖晚为妻。
  那一夜，大哥的消息战死沙场的消息刚传了回来。
  顾妄便趁着父母熟睡，偷偷溜了出去。
  月色如水，他来到了她的闺房之外。
  屋内昏黄光线透过窗户缝隙洒了出来。
  他靠在窗边，目光灼灼，屋内赤着身子的少女正从浴桶中袅袅婷婷地走出，水汽氤氲，半湿的长发披散在白皙的肌肤之上，锁骨之下两片惊人的雪白。
  那突破他认知的一幕，冲击着他的心灵。
  更成了他每夜魂牵梦绕的画面。
  从那时起，他也变得勤快起来。
  勤快地洗起了被单。
  娘亲说他懂事了，妄儿不想娘亲操劳，被单衣裳都不用娘亲帮洗了，真是个乖孩子。
  只有他知道是为何。
  旑旎的心底疯狂生长，愈发张狂。
  他在心底暗自发誓，总有一日，他定要挣脱父母的束缚。
  亲口告诉他们，他不想再求学。
  他此生唯一的心愿，便是娶顾栖晚为妻。
  王大盼和顾大顺冲洗了半日，可身上还是臭烘烘的。
  ......
  “那小毒妇可真该死，害老娘饮了一口尿，这身子都擦出伤了还有身臭尿味，气死我了。”王大盼怒极。
  顾大顺在一旁闻了闻自己衣上，又凑过去闻了闻她的身子，
  “娘子，你身上的牛粪味怎还这么浓。”
  啪！
  狠狠一掌捶了到了他脸上。
  猝不及防的一巴掌，半边脸颊瞬间火辣生疼。
  顾大顺嘴角痛苦抽搐，抬手摸向被打的脸颊，“娘…… 娘子，你这是干啥？怎么又突然打我？”
  王大盼本就有气无处泄，被顾大顺这火上浇油的一句给整炸毛了。
  她一边摸着自己打红的手掌，一边怒视大声，“你还有脸问，今天这事儿都怪你，要不是你笨手笨脚，咱们能弄成这副狼狈样儿？”
  “你可倒好，还在这儿嫌我臭，咱们费了这么大劲儿，不就是为了给妄儿谋个好前程吗？要是因为今天这事儿黄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巴掌又扬了起来，“我这一巴掌都是轻的。”
  顾大顺吓得身子猛地往另一边缩了缩。
  这母老虎，要不是念在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家宝贝儿子的前程，自己又怎会咽下这口气。
  当年为了把他和心爱女人的亲生儿子调换回来，他可谓煞费苦心。
  如今，看着顾妄出落得越发俊朗，眉眼间那熟悉的影子，像极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他满心都是疼爱。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儿子创造一个光明的未来。
  哪怕要忍受这个母老虎每日的河东狮吼，只要儿子能有出息，一切便都值得。
  顾大顺压下心底怒火，一脸讨好谄媚，“娘子，你先消消气，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是我没出息，咱们这个家，咱们妄儿，就靠你了。”
  “你就不能长点心眼儿，少给我添乱。” 她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再给他一巴掌。
  顾大顺一脸坏笑，凑了过来，“娘子，咱们再想想，说不定还有别的法子。”
  王大盼满脸不耐，“之前那些软磨硬泡的招数，都被那小蹄子给顶回来了，还能有什么法子？”
  顾大顺脸上闪过一丝阴鸷，“既然软的行不通，咱们就来硬的。”
  反正大哥家如今仅剩病得奄奄一息的他的亲侄子了。
  看他那药石无灵的模样，就算他不出手算计，恐怕也活不了几天了。
  与其让他这么毫无意义地死了，倒不如成全他家妄儿的大好前程。
  大哥啊，你在九泉之下可千万别怪我心狠。
  想当初，咱们兄弟俩一同长大，我对大哥你向来敬重有加。
  可如今这世道，弱肉强食，唯有强者才能出人头地。
  妄儿是咱们顾家唯一健康的苗子，他聪明伶俐，一表人才，将来定能光宗耀祖。
  为了他，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牺牲你那病弱的小儿子，换来妄儿一片光明的未来，这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大哥，你泉下有知，就体谅体谅我这做叔叔的苦心吧。
  等妄儿功成名就的那一天，我定会在你的坟前多烧几炷香，好好告慰你的在天之灵 。
  王大盼听到有法子，她的眼睛都亮了几分，“什么硬法子？你可别给我出些馊主意。”
  顾大顺环顾四周，确定屋餐没人偷听，才附在王大盼耳边，
  “娘子，你想啊，要是有一伙贼人闯进村子，混乱之中，那病恹恹的顾行之不小心被打死了......
  那个家没了行之，晚娘可不就得再改嫁嘛，到时候，咱再想法子让李老爷强行把她要了，这事儿不就成了？”
  王大盼突然抬手，顾大顺条件反射般，双手猛地护在胸前，表情惊恐，
  “娘，娘子，你怎又要打我？”难道这法子不行？
  王大盼一把拽住他，非但没打，反倒在他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满脸笑意，
  “你这窝囊废，今儿可算是开窍了，这主意妙啊，我咋就没想到呢，就这么干，等事儿成了，咱家妄儿往后可就平步青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