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云州

  暮色苍茫，晚霞如血。
  张平一袭素白道袍，腰系青玉带。
  踏入云州城门，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几只黑鸦在城墙上空盘旋，发出难听的鸣叫，如同不祥的预兆。
  云州，魔教朱雀坛所在地。
  上一次魔教踏足龙虎山的人，便是从这里出发。
  “既然你敢去我龙虎山找麻烦......”
  张平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声音低沉。
  “那我自然也能来你魔教地盘闹事。”
  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玄魔长老敢率众犯我龙虎山，那他就该有被杀的觉悟。
  张平轻轻抚摸着腰间的拂尘，眼神平静如水，却又在深处藏着一抹锋芒。
  “天师下山，自当有所作为。”
  他淡然自语，声音轻柔，却透着坚定。
  让天下人看看，龙虎山天师并非浪得虚名。
  更要让魔教知道，正道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如此，也能吸引魔教注意力。
  让他们的主要兵力集中在自己这边，龙虎山才能暂时喘息。
  张平穿过城门，踏上云州的街道。
  繁华的街市，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声，吆喝声，本该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然而当他走入城中，却发现气氛异常压抑。
  街上的百姓行色匆匆，神情紧张，说话的声音都压得极低，生怕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张平微微皱眉，放慢脚步，仔细观察。
  很快，他就明白了原因。
  街角处。
  几名身着黑衣的魔教弟子正围着一个摊贩。
  指指点点，嘴角带着轻蔑的笑意。
  “你这些东西，我们要了。”为首的黑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可，可是大人，这是我......”摊贩颤抖着声音，不敢抬头。
  话未说完，一记耳光已经抽在他脸上。
  啪！
  声音清脆刺耳，摊贩被打得一个趔趄。
  撞翻了身后的摊子，瓜果蔬菜散落一地。
  “魔教要的东西，哪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黑衣人冷笑一声，抬脚踩在摊贩身上，碾压着他的手指。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摊贩凄厉的惨叫响彻街区。
  四周百姓纷纷低头快步离开，无人敢多看一眼，更别说出手相助。
  黑衣人们哈哈大笑，把摊上的东西一扫而空，头也不回地离去。
  张平站在远处，目睹了这一切，眼神如冰。
  这样的事情，在云州城并非个例。
  走过几条街，张平已经看到了三四起类似的欺凌。
  有的是魔教弟子抢夺商贩的货物。
  有的是调戏良家妇女。
  更有甚者，仅仅因为一句话不顺耳，就将人拖到巷子里活活打死。
  “魔教弟子，当真是无法无天。”
  张平眉头紧锁，心中怒火渐起。
  眼前这些横行霸道的恶徒，不过是魔教的爪牙，他们背后是整个魔教的庞大势力。
  而魔教之所以能如此猖獗，根源就在于那些高层。
  “根不除，则叶生不绝。”
  想要彻底解决眼前这一切乱象，必须斩草除根，铲除魔教这个毒瘤。
  张平面色渐冷，眼中杀意涌动。
  “这些都是恶的源头。”
  他的声音低沉，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只有彻底铲除魔教，才能根除这种情况。”
  张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继续向城西北走去。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云州城内，灯火如繁星，映衬着夜幕下的繁华景象。
  然而在这繁华背后，却是无数百姓的血与泪。
  魔教，当诛。
  夜色渐深，街上行人稀少。
  张平一袭白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街角处一个正在收摊的老人身上。
  老人身材佝偻，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正吃力地收拾着地上的杂物。
  “老丈。”
  张平声音温和，上前几步，朝着老人拱了拱手。
  老人抬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张平，满是警惕。
  这是常年生活在恐惧中才会有的反应。
  “道...道长有何贵干？”老人声音颤抖，小心翼翼地回礼。
  “想请问一下，魔教朱雀坛在何处？”张平直截了当地问道。
  老人闻言，脸色骤变，手中的杂物差点掉落在地。
  他左右张望，确定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道：“道长莫非是要......”
  张平微微一笑，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等待回答。
  老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片刻后，他似乎下定了决心。
  于是，老人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指向西北方向。
  “沿着这条街一直走，过了醉仙楼，再向西三里，便是朱雀坛所在。”
  他声音极低，近乎耳语：“那里守卫森严，闲人勿近。”
  张平点头，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老人：“多谢指路。”
  老人连连摆手，不敢接：“道长快走吧，这银子老朽不敢收。若是被魔教的人看到......”
  不等他说完，张平已经将银子塞入他手中，转身离去，白袍在夜风中轻轻飘荡。
  老人看着张平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不是惧怕，而是一种久违的希冀。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银子，又抬头望向张平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但愿......”
  张平沿着老人指引的方向，朝着魔教朱雀坛所在地走去。
  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动他的长须，在月光下如同飞舞的银丝。
  “魔教...”他眼中闪过一抹寒芒，“该好好清理一番了。”
  ...
  云州城西，一处隐于胡同深处的宅院。
  院落幽深，红墙黑瓦，大门紧闭，门前无人把守，看似寻常人家。
  然而此刻，院内却是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正厅之中，数十人分坐两侧，气氛凝重。
  有的身着僧袍，双手合十。
  有的腰悬长剑，神情冷峻。
  有的一袭儒衫，眉头紧锁。
  还有的衣着朴素，却眼含杀气。
  男女老少，装束各异，气质不同。
  但他们眉宇间都有一丝共同的神色——忧虑与仇恨。
  中间位置，一名中年男子正襟危坐。
  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浓眉大眼，鼻直口方，一身黑色劲装，腰间配着一柄古朴的长剑。
  剑鞘上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唯有岁月留下的痕迹，显示出它的不凡。
  那中年男子目光如电，扫过堂内众人，最后落在一位白眉老僧身上。
  “明觉大师，辛苦你了。”
  中年男子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僧身材削瘦，一袭褐色僧袍已有些泛旧，须发皆白，面容慈祥，脖颈上挂着一串佛珠，正在指间轻轻拨动。
  听到呼唤，老僧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阿弥陀佛，周施主，这是贫僧应该做的。”
  明觉大师声音平和，如同山涧清泉，却又透着一股坚毅。
  “若能除魔卫道，贫僧愿舍此残躯。”
  周狂武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再次环视一周，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那目光如同实质，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诸位。”
  周狂武声音低沉，语气凝重。
  “传来消息，玄魔长老死了。”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皆是一震。
  多少门派，多少侠士，在他手下丧命？
  如今，竟然死了？
  周狂武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
  “这一次，是我们最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