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成功

  陈实院士最近上火很严重。
  嘴角燎泡此起彼伏，宛如雨后春笋，还是毒笋。
  没别的，愁的。
  项目临门一脚，卡壳了。
  卡在弦振动发生器阵列核心部件的量产上。
  那特殊合金，实验室里做样品，小批量试制，都稳得一批。
  可一旦扩大生产规模，那性能就跟抽风似的，随机波动。
  波动幅度不大，但对这玩意儿来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三个月，一百套合格阵列的军令状还贴在墙上，时间滴答滴答走。
  陈实带着材料组的人，把能想到的环节都查了个底朝天。
  原料纯度？没问题，提纯到小数点后八位了。
  生产设备？全新的，精度顶着天花板。
  工艺流程？严格按照陆临渊给的“圣旨”执行，不敢错漏一个标点符号。
  可问题到底出在哪？
  老院士头发都快薅秃了，也没想明白。
  总不能真是玄学吧？
  难道这合金还懂得看人下菜碟，量大了就闹情绪？
  实验室里弥漫着一股焦躁混合着绝望的气息。
  眼瞅着就要捅破窗户纸了，结果发现窗户纸是金刚石做的。
  这感觉，谁懂啊。
  就在陈实院士第N次对着一堆报废合金欲哭无泪时，陆临渊晃悠悠地出现了。
  他看起来刚睡醒，头发有点翘，穿着简单的白T恤，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完全无视了实验室里低到冰点的气压。
  他在一堆报废品旁边转了转，拿起一块废料看了看，又放下。
  然后走到正在运行的生产模拟数据屏前，扫了几眼。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停了吧。”陆临渊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陈实院士一愣：“停？陆院士，我们还没找到…”
  “找到了。”陆临渊打断他。
  “问题不是出在你们检查的那些地方。”
  他指了指那堆废料，又指了指屏幕上的数据流。
  “是尺度效应。”
  “尺度效应？”陈实院士和其他几个围过来的研究员一脸懵逼。
  这词儿他们知道，但跟合金性能波动有毛关系？
  “简单说。”陆临渊似乎懒得多解释，“你们小批量生产的时候，环境对材料微观结构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但规模扩大，设备增多，能量场、电磁场、甚至包括操作人员自身的生物场，这些叠加起来的微弱环境扰动，在宏观尺度上被放大了。”
  “这些放大的扰动，干扰了合金在凝固过程中，原子层面的有序排列。”
  “所以性能才会出现随机波动。”
  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听得陈实院士他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环境扰动？生物场？还他妈原子层面？
  这说的是科学还是修仙？
  “那…那怎么解决？”陈实院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几十年的材料学白学了。
  陆临渊打了个哈欠。
  “在熔炼和冷却阶段，同步施加一个特定频率的‘环境噪音’抵消场。”
  “用魔法打败魔法，懂？”
  当然，他没说后半句。
  他只是丢下一个名词，和一个“你们看着办”的眼神。
  陈实院士等人面面相觑。
  环境噪音抵消场？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听都没听过啊！
  但看着陆临渊那副“这不是很简单吗”的表情，他们又不敢问。
  问了显得自己很呆。
  虽然他们现在感觉自己确实挺呆的。
  “图纸我等下发给你们。”陆临渊摆摆手，似乎解决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赶紧做出来，别耽误进度。”
  说完，他又晃悠悠地走了，留下了一屋子怀疑人生的顶尖科学家。
  行吧，大佬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算您说明天太阳从西边出来，我们也得赶紧研究怎么调整地球自转。
  拿到陆临渊发来的所谓“环境噪音抵消场发生器”图纸后，陈实院士和他的团队更是陷入了沉默。
  图纸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有点…简陋？
  核心部件就是几个特殊线圈和能量控制器。
  但这玩意儿的工作原理…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知识范畴。
  反正都到这份上了，还能更糟吗？
  工程组那边效率很高，毕竟只是几个线圈和控制器。
  不到一天时间，第一台实验性的“环境噪音抵消场发生器”就组装完毕。
  看起来像个加大号的电磁炉。
  有点磕碜。
  按照陆临渊的指示，他们将这台“电磁炉”放置在合金熔炼炉和冷却区旁边。
  然后，开启了新一轮的大规模试生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实时性能检测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熔炼。
  冷却。
  成型。
  抽样检测。
  当第一批次样品的性能曲线出现在屏幕上时，整个实验室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稳！
  前所未有的稳！
  那条曲线平滑得像被尺子画出来的一样，完全没有任何波动！
  “成…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陈实院士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冲到那台“电磁炉”旁边，左看右看，试图理解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起作用的。
  然而，除了嗡嗡的电流声，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能再次确认，陆临渊这家伙，绝逼不是地球人。
  可能是哪个路过的高维文明大佬，闲着没事干，下来体验生活的。
  有了“环境噪音抵消场”这个神器加持，特殊合金的量产瓶颈瞬间被打破。
  生产线火力全开。
  合格的弦振动发生器阵列核心部件，如同下饺子一般，源源不断地被生产出来。
  皮米级精度的加工设备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组装车间里灯火通明，忙碌而有序。
  三个月的期限还没到，一百套合格的弦振动发生器阵列就已经提前完成。
  当最后一台阵列通过最终检测，被贴上合格标签时，整个项目组都陷入了狂欢。
  无数人喜极而泣，拥抱在一起。
  压抑了近一年的压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陈实院士看着仓库里整齐排列的一百套闪耀着金属光泽的精密阵列，感觉像在做梦。
  他们真的做到了。
  在陆临渊这个“非人”的带领下，他们真的把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普罗米修斯之火”，一步步变成了现实。
  周主任也赶了过来，看着这壮观的景象，激动得说不出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华夏，乃至整个人类文明的能源格局，将从今天起，彻底改写！
  “陆院士呢？”周主任环顾四周，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刚还在呢。”陈实院士也有些疑惑。
  “哦，他说他去看看能量传输模块那边进度怎么样了。”一个年轻研究员回答。
  众人：“……”
  好吧，大佬的世界，我们不懂。
  我们在这儿庆祝胜利，大佬已经开始琢磨下一步怎么用这玩意儿改变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