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量产前夕

  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转眼又是几个月过去。
  曙光基地的“普罗米修斯之火”项目区，与其说是顶级实验室，不如说更像个大型精神病院预备役培训中心。
  咖啡因和提神饮料的空罐堆积如山，研究员们顶着硕大的黑眼圈，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讨论着凡人听不懂的“相位锁定”、“谐波抑制”。
  有人对着屏幕傻笑，下一秒又猛砸键盘，嘴里骂骂咧咧，内容涉及量子力学和十八代祖宗。
  材料组那边，为了那百分之零点零零几的良品率，差点上演全武行，争论用离子束还是原子层沉积能少报废几个样品。
  控制组更惨，李工带着他的团队，天天跟陆临渊给的那套“天书”算法死磕，据说已经有三个博士因为连续七十二小时模拟失败，被抬去强制睡眠了。
  整个基地弥漫着一股“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的悲壮气息，以及一种“我们可能真的在造神，也可能在集体发疯”的微妙氛围。
  陆临渊对此表示情绪稳定。
  他偶尔会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某个濒临崩溃的小组旁边。
  看着他们抓耳挠腮，对着一堆废品唉声叹气。
  然后轻飘飘地来一句：“这个晶格结构，试试扭转三十七度角，引入非对称势阱。”
  或者：“你们的反馈回路延迟太高了，用超光速通讯协议试试？哦，忘了你们还没点亮这个科技树，那就用预判性量子纠缠补偿吧。”
  每次他开口，都像是在一群用算盘的人面前掏出了量子计算机，效果拔群，顺便把人打击得体无完肤。
  陈实院士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不甘，进化到了现在的麻木和…崇拜？
  他现在看陆临渊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披着人皮的外星高维生物。
  这天，材料组那边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成功了！第1024号发生器阵列！完美！缺陷率零！”
  一个研究员直接哭晕过去，被旁边同样哭得稀里哗啦的同事掐人中。
  陈实院士拿着新鲜出炉的检测报告，手抖得像帕金森，冲到陆临渊面前。
  “陆院士！成了！量产…量产有希望了！”
  陆临渊接过报告，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嗯，知道了。”
  “才一个部件，离量产还远。”
  他指了指隔壁还在冒烟的控制组实验室。
  “什么时候他们的算法能稳定跑完一百兆瓦极限负载测试，再来跟我说‘有希望’。”
  陈实院士：“……”
  行吧，您是大佬，您说了算。
  这种泼冷水的技术，也是独一份。
  接下来，攻关的重点自然转移到了控制算法和整体稳定性上。
  一百兆瓦极限负载测试，听起来就让人肝颤。
  李工团队几乎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没日没夜地优化那套“量子环境干涉模型”转化来的算法。
  期间经历了无数次模拟崩溃，设备烧毁，甚至有一次因为能量过载，差点把半个基地的电网给干瘫痪。
  周主任的心脏病都快被吓出来了，天天守在控制室门口念阿弥陀佛。
  陆临渊倒是稳如老狗，偶尔过来看看，指出几个关键的逻辑漏洞，或者提供一些匪夷所思的优化思路。
  比如：“你们可以尝试引入时间褶皱参数，对扰动进行跨时间维度预测。”
  李工听完差点当场给他跪下：“陆院士，咱能说点阳间的东西吗？时间褶皱？您以为这是科幻小说啊？”
  陆临渊瞥了他一眼：“谁告诉你这是科幻？”
  李工：“……”
  好吧，跟这位爷聊天，容易怀疑人生。
  与此同时，新成立的“能量传输模块”项目组也在艰难起步。
  陆临渊给的理论是“基于量子纠缠态的定向能量投射”，听起来高大上，实际操作起来，简直是噩梦。
  负责这个项目的年轻工程师赵博，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天天抱着一堆文献唉声叹气。
  “量子纠缠态…这玩意儿怎么定向投射啊？教科书上都说不行啊！”
  陆临渊抽空过去溜达了一圈，看了看他们的初步设计。
  “思路错了。”
  “谁让你们直接投射能量了？”
  “利用纠缠态同步信息，在接收端用超导共振线圈‘复制’能量场形态，懂？”
  赵博：“…不…不懂。”
  陆临渊叹了口气，感觉像在教幼儿园小朋友微积分。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刷刷点点，画出几个极其抽象，但似乎又蕴含着某种深奥物理逻辑的示意图。
  “回去悟。”
  留下这句话，大佬飘然而去，留下赵博和他的团队，对着白板怀疑人生。
  但神奇的是，每次被陆临渊这么“点拨”一下，卡壳的地方总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虽然过程依旧痛苦，但进度确实在稳步推进。
  几个月后，控制组那边再次传来捷报。
  “通过了！一百兆瓦极限负载测试！毫秒级响应！波动率零点八！成功！”
  李工激动得直接瘫倒在椅子上，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紧接着，能量传输组也取得了突破。
  他们成功在一个小型实验装置上，实现了短距离、低功率的无线能量传输，虽然效率还不高，但证明了陆临渊理论的可行性。
  曙光基地再次沸腾。
  核心部件搞定，控制系统稳定，连看似最扯淡的无线能量传输都有了眉目。
  距离真正的“掌上核聚变”应用，似乎只剩下最后一步——工程化和量产。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可以稍微松口气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冒了出来。
  用于制造弦振动发生器阵列核心部件的一种特殊合金，在进行更大规模的试生产时，性能出现了不稳定的波动。
  这种波动极其微小，但在之前的实验室样品和小批量试制中从未出现过。
  陈实院士带着团队反复排查，设备、工艺、原料纯度…所有环节都检查了，就是找不到原因。
  眼看三个月的期限越来越近，一百套合格阵列的目标还遥遥无期，陈实院士急得嘴角都起了泡。
  难道…又要卡在量产这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