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咕咕鸡

  控制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警报解除后的嗡鸣声，像远去的潮水，在耳边回荡。
  陈实院士呆立原地。他看着屏幕上那层幽蓝色的能量薄膜，看着那条稳定得不可思议的能量曲线，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其他研究员也一样。他们脸上的怒火，羞愧，不甘，在陆临渊那句“你们的思维，还停留在三维空间”和随后那段堪称神迹的模拟演示面前，被彻底击碎，碾得粉碎。
  他们是华夏最顶尖的科学家，是各自领域的权威。他们穷其一生所学，所理解的物理规律，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幼儿园的启蒙读物。
  高维弦的舞蹈？量子环境的调制？
  这些词，他们听着耳熟，在最前沿的理论物理论文里见过。但那一直是只存在于纸面上的概念，是数学家的游戏，离他们的工程应用，隔着不知道多少个光年。
  而现在，陆临渊，这个比他们大多数人孙子辈还小的年轻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将这些概念，变成了眼前这个稳定到令人发指的模拟模型。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那句“因为你们太蠢”，虽然刺耳得让人想抡拳头，但回想他们之前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的蛮力尝试，以及陆临渊随后点出的关键——相位锁定、谐波抑制、负反馈调节……
  妈的。真的。他们像一群拿着锤子，试图去修理一台量子计算机的原始人。
  “我…我们…”一个年轻研究员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什么，却卡在嗓子眼里。
  陆临渊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撼。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调出更多的数据流和模型细节。
  “现在，模拟已经证明了理论的可行性。”他头也不抬，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静。“接下来，就是工程实现的问题。”
  “弦振动发生器阵列，需要重新设计。核心要求：超高频率稳定性，纳秒级相位同步精度，以及可编程的谐振模式。”
  “超材料晶格结构，需要在微观层面进行精确构建。它不仅要对特定高维能量场有响应，还要具备极高的能量耗散效率，同时保持结构稳定性。”
  “量子环境干涉模型，需要转化为一套实时的控制算法。这套算法将与约束场传感器和发生器阵列联动，形成一个超高速的闭环反馈系统。”
  他每说一条，实验室里的人心脏就跟着跳一下。
  超高频率稳定性？纳秒级相位同步？微观结构构建？超高速闭环反馈？
  这他妈还是人干的事吗？！
  陈实院士走到陆临渊身边，看着屏幕上那些鬼画符一样的图表，眼神复杂。“陆院士…这…这难度…比您之前提出的材料要求，又翻了几番啊。”
  陆临渊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向陈实院士。
  “所以才需要你们。”他语气平静，但眼神中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信任。“你们是华夏最顶尖的材料学家，最顶尖的工程师。如果连你们都做不到，那就没人能做到了。”
  这马屁拍得…猝不及防。
  陈实院士老脸一红，心里那点不甘和羞愧，在陆临渊这句承认他们价值的话面前，瞬间瓦解。
  “可是…陆院士，”另一个研究员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些技术…我们连基础都没有啊。高维弦发生器？超材料？我们之前连概念都只是模糊的…”
  “概念，我现在给你们了。”陆临渊敲了敲屏幕。“原理，我也演示了。”
  “剩下的，就是你们去学习，去钻研，去把它变成现实。”
  “我会给你们提供最详细的理论指导，最先进的计算资源。你们遇到的任何问题，都可以来问我。但我不希望再看到那种…那种抱着过去的经验不放，只会用蛮力去撞墙的行为。”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其中蕴含的警告意味，却让每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他们知道，陆临渊不是在开玩笑。他能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也能随时把他们踢出这个项目。
  “陆院士…我们…”陈实院士深吸一口气，老花镜下的眼睛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看了看身后的团队成员，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团幽蓝色的光芒。
  “我们…我们确实…确实是狭隘了。”他艰难地承认。
  这话一出，实验室里又是一阵骚动。他们心目中的材料学泰斗，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狭隘”？
  “是我们…辜负了您的信任。”陈实院士向陆临渊微微鞠躬。“我们…我们愿意重新学习！愿意按照您的思路，再来！”
  陆临渊没有接受他的鞠躬，只是微微点头。“很好。”
  “从现在开始，材料组和能源组合并，由陈院士你负责总协调。”陆临渊迅速做出调整，“重点攻关方向：微型高维弦振动发生器阵列的制备工艺，以及特定晶格结构的超材料合成。”
  “控制组，立刻着手将‘量子环境干涉模型’转化为可执行算法，搭建高精度传感器网络和反馈回路。”
  “制造组，准备开发皮米级精度的微纳加工设备。”
  他一道道指令下达，精准而高效，将原本混乱的局面，瞬间梳理得井井有条。
  研究员们虽然依然对这些任务感到头皮发麻，但眼神中，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求知欲和挑战欲。
  这他妈才是科研啊！这他妈才是探索未知啊！
  以前他们做的，顶多算是在前人的基础上修修补补。现在，他们是在和陆临渊一起，开创一个全新的物理学和工程学领域！
  这种感觉，太刺激了！太让人心潮澎湃了！
  “陆院士！我们…我们之前错了！”那个年轻的研究员走到陆临渊面前，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我们不该质疑您！”
  陆临渊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固步自封。
  “去吧。”他挥了挥手，“去把那些不可能，变成可能。”
  “是！”
  一声整齐的回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实验室里响起。
  陈实院士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他看着陆临渊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材料学的顶峰，却没想到，在陆临渊面前，他只是个刚入门的学徒。
  但是…
  他看向那些重新回到各自岗位上，眼神灼热，开始查阅资料、激烈讨论的研究员们。
  这种感觉…这种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前所未有的目标，拼尽全力的感觉…
  太棒了！
  就算最后失败了，就算真的集体进了精神病院，他也认了！
  因为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是真正能够载入史册，改变人类命运的伟大事业！
  周主任站在门口，看着实验室里从死寂到爆发再到重新燃起火焰的整个过程，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看到了一群被逼到绝境的科学家，如何在一个传奇人物的引领下，爆发出难以想象的能量。
  他看到了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真正的…华夏速度！
  “联系后勤部！”周主任冲外面大喊，“所有人！进入一级保障状态！食物！睡眠！医疗！全都给他们最顶级的！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老子扒了他的皮！”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比之前艰难百倍。
  但他也知道，他们离那个“普罗米修斯之火”，离那个掌握人类命运的关键，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