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马上订机票！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雷钧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被良好的职业素养掩盖，变得更加沉稳和客气。
  “陆院士？”
  “真是稀客啊！”
  “您怎么会突然想到给我打电话？”
  雷钧的记忆力极好，两年前人工智能大会上那个惊才绝艳的年轻人，他印象深刻。
  当时他就觉得，这个陆临渊，年纪轻轻，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深邃思想和恐怖的知识储备，谈吐间对科技前沿的把握，甚至让他这个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江湖都感到心惊。
  只是，陆临渊是搞高能物理和理论研究的，是真正的国之重器，未来的学术泰斗。
  而他雷钧，是个商人，是个在红海里搏杀，试图用科技改变消费市场的“俗人”。
  两人领域差得太远，那次交流之后，虽然彼此欣赏，但也默契地没有过多打扰。
  今天这通电话，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陆临渊没有寒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雷总，时间紧迫，我就开门见山了。”
  “我手上，现在有一项全新的储能技术。”
  “我需要五百万的启动资金，进行初步的生产线改造和样品试制。”
  “作为回报，晓米汽车，将获得这项技术的优先合作权，以及，一个彻底颠覆新能源汽车行业格局的机会。”
  办公室里，陆临渊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过，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没有说太多花哨的词语，只是用最简洁、最直接的方式，抛出了他的“鱼饵”。
  一个价值万亿的“鱼饵”。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静得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雷钧是谁？
  身经百战，从金山到晓米，一路披荆斩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画大饼的，吹牛皮的，拿着PPT就敢要十亿投资的……他见得太多了。
  但这话从陆临渊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那可是陆临渊！
  二十一岁的中科院院士！
  华夏科学界的超级新星！
  这样的人物，会为了区区五百万，打个电话来跟他“画饼”？
  这不合逻辑。
  但……
  “全新的储能技术？”
  雷钧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去掉了客套，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审慎的锋芒。
  “陆院士，恕我直言，您是理论物理的专家，储能技术……这似乎并非您的专业领域。”
  “而且，您说的‘颠覆行业格局’……”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您知道现在市面上，宁徳时代、比亚迪，他们在电池技术上投入了多少研发？积累了多少专利壁垒吗？”
  “您确定您不是在……开玩笑？”
  怀疑。
  浓重的怀疑。
  隔着电话线，陆临渊都能感受到雷钧那瞬间升起的警惕。
  这很正常。
  换做是他，听到一个搞理论物理的突然说自己搞出了革命性的电池技术，并且张口就要钱，第一反应绝对也是：骗子！或者，这哥们是不是研究搞傻了？
  陆临渊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没有慌乱，没有急于辩解。
  他只是平静地反问，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雷总。”
  “你觉得，一个中科院院士，会拿自己的声誉，拿国家的信任，跟你开这种国际玩笑吗？”
  “五百万，对你雷总，对晓米集团，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我，对现在这家等着米下锅的破厂，对躺在ICU生死未卜的家父，是救命钱。”
  他刻意提到了工厂和父亲，不是卖惨，而是增加可信度，解释他为何如此“急迫”地需要这笔钱，为何会直接找上门。
  “如果不是这项技术真的具备划时代的潜力，并且急需资金启动，我陆临渊，还不至于落魄到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化缘’。”
  他的话语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自己院士身份的含金量，也暗示了自己当前的困境，更重要的是，传递出一种绝对的自信——对技术的绝对自信！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雷钧靠在自己宽大的办公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揉捏着眉心。
  陆临渊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头。
  院士的声誉。
  是的，这是关键。
  一个站在华夏科研金字塔顶端的年轻人，会用这种方式自毁前程吗？
  可能性极小。
  除非……他真的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而且，陆临渊提到的“破厂”、“家父在ICU”，这些信息，以雷钧的人脉和能量，想要核实并不难。
  如果陆临渊说的是真的，那他此刻面临的困境，恰恰解释了他为何会如此突兀地找上自己，而不是通过更“体面”的官方渠道。
  雷钧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晓米汽车！
  他押上了一生声誉的战场！
  如今战况如何？
  外面看起来声势浩大，发布会万众瞩目。
  但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核心技术的掣肘有多么痛苦！
  电池！
  该死的电池！
  成本降不下来！
  续航里程焦虑！
  充电速度瓶颈！
  安全性隐患！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套在晓米汽车脖子上的绞索！
  他们投入了巨额资金搞研发，挖来了顶尖人才，但想要在短时间内追平甚至超越那些浸淫多年的行业巨头，谈何容易？
  他们所谓的“性价比”，很大程度上是靠牺牲利润，靠营销，靠生态链补贴硬撑出来的！
  如果……
  如果陆临渊说的是真的呢？
  低成本！
  高能量密度！
  快速充电！
  绝对安全！
  这四个词，像是有魔力一般，不断在他脑海中回响。
  如果晓米能拿到这样的技术……
  雷钧几乎不敢想下去！
  那不是造车，那是开着高达碾压幼儿园！
  什么特斯拉？什么比亚迪？
  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都将不堪一击！
  晓米汽车将不再是挑战者，而是直接成为规则制定者！
  他雷钧，将真正实现那个“改变世界”的梦想！
  雷钧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想起了两年前，陆临渊在台上侃侃而谈的样子，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是对科学真理的极致追求和洞悉未来的智慧。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个时代，唯有真正的核心技术突破，才能带来真正的颠覆！
  “陆院士。”
  雷钧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说的技术，具体是什么原理？能做到什么程度？成本能压缩到什么地步？”
  他开始问细节了。
  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陆临渊心中了然，语速平稳地回答：“一种基于碳基纳米材料的表面改性技术，可以在廉价基材上，比如铝箔、铜箔，甚至某些导电聚合物上，生成高性能的储能层。”
  “成本，理论上可以做到现有高性能锂电池的十分之一以下。”
  “能量密度，实验室数据，至少是五倍以上。”
  “充电速度，取决于充电设备功率，理论上可以做到分钟级充满。”
  “安全性，无可比拟，基本杜绝热失控风险。”
  他没有透露系统和更核心的细节，但给出的信息，已经足够震撼。
  尤其是“廉价基材”、“十分之一成本”、“五倍能量密度”、“分钟级充电”，这几个关键词，每一个都精准地戳在了雷钧，乃至整个新能源行业的痛点上！
  电话那头，雷钧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十分之一的成本！
  五倍的能量密度！
  分钟级充电！
  这……这简直是神话！
  如果这是真的……
  “陆院士！”
  雷钧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种强压下的激动和决断。
  “你现在在哪里？”
  “粤省，鹏城，我父亲的公司，陆氏实业。”陆临渊报出了地址。
  “好！”
  雷钧斩钉截铁。
  “我现在就安排！”
  “订最快的一班飞机！”
  “我亲自过去！”
  “大概需要多久？”陆临渊问。
  雷钧看了一眼手表，迅速计算：“从燕京飞鹏城，加上路上的时间……顺利的话，明天早上，最迟明天上午，我一定到！”
  “陆院士，我希望我们见面的时候，你能拿出让我信服的东西。”
  陆临渊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强大的自信。
  “雷总，放心。”
  “你不会失望的。”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