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山门关
作者:不想早起
碧灵丹,固本培元,洗炼经脉,助通脉中期突破瓶颈之圣药;
净体灵液,祛除杂质,凝练真元,使肉身更近先天之质,乃无数锻骨巅峰梦寐以求的至宝!
二者皆出自七星宗秘方,市面难寻,价值远超寻常人阶上品宝器!
他喉结微动,斩钉截铁:“好!我应了!”
“自然作数。”叶辰颔首,指尖轻抚袖口,眸光澄澈如初,“不过,若我赢了呢?”
话锋陡转,笑意未敛,却已悄然染上三分狐狸般的狡黠。这早已不是第一次设局。他深谙人心,更擅借势压势,以小博大,以虚击实。
王武冷笑:“你且说来。”
叶辰抬眸,目光越过他肩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天池山方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于众人耳中:
“若我胜,白洛国天池,借我泡三日。”
“原来……打的是天池的主意?”
罗崇岳眸光微敛,笑意未散,眼底却已沉如古井。
他早觉琴宝轩言语有异,那副云淡风轻的笃定,不像托大,倒似布网。此刻叶辰开口索要天池,他心头豁然通透:
这不是狂妄,是预谋;不是试探,是收网。
他们真信叶辰能赢?
抑或……早已看穿王武虽为通脉中期,却非寻常之辈?
王武确非凡俗,自幼浸润天池灵韵,肉身淬炼远超同阶,真元凝厚如汞,实战搏杀之能,堪比通脉后期!寻常锻骨巅峰遇他,三招之内必溃。若叶辰仅凭神魂奇技硬撼,胜算渺茫。
罗崇岳目光如尺,细细丈量着叶辰:
青衫素净,身形挺拔,眉目间不见骄矜,亦无畏缩,唯有一泓沉静。
他心中飞速权衡:
锻骨越通脉中期,已是惊世之才;
若再越通脉后期……七星宗总宗百年内,也不过寥寥数人。概率之微,几近于无。
胜面,九成以上。
他缓缓颔首,唇角重新扬起,却添了一分审慎:“天池乃白洛国镇国灵源,每年仅容三四人入池涤脉,灵气有限,不可滥用。你一张口便是‘几次’……胃口,倒是不小。”
“一次足矣。”叶辰答得干脆,眸光坦荡,“天池灵韵,首日最盛,次日衰减三成,三日之后,不过寻常温汤。我要的,只是那一池初生之气。”
此言一出,罗崇岳眼中精光微闪,这少年,竟连天池灵韵流转之律都了然于心?
非道听途说,必是深研过典籍,甚至……曾有人暗中探查过天池秘辛。
王武却只当叶辰在强撑门面,闻言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叶辰腰间空空如也的须弥戒,又瞥见他袖口微磨的旧痕,心中愈发笃定:
碧灵丹与净体灵液,何等珍贵?他既已有,为何不用?分明是修为卡在瓶颈,不敢贸然冲击,怕丹毒反噬、根基受损……这才转手送人,换一场虚名赌局!
想到此处,他喉头微动,舌尖不自觉舔过唇角,仿佛已尝到丹液入喉时那股清冽甘醇,更似看见自己突破桎梏、踏入通脉后期时,万众仰望的荣光。
“好!”他朗声应下,声震四野,“若我败,天池任你入池一日!我王武,以武道之心起誓,违者,心魔缠身,永堕轮回!”
叶辰亦抬手,掌心向上,眸光澄澈如洗:“我亦如此。”
“啪!”
两掌相击,清脆一声,如裂玉帛。
围观者神色各异:有人冷笑,有人唏嘘,有人暗记于心,更有人悄然掐诀,将这一幕传向远方。
罗崇岳立于一旁,目光在二人脸上缓缓巡过,王武笑容张扬,是少年得志的炽烈;
叶辰笑意温润,是深潭映月的沉静。
可正是这截然不同的笑,却让他心头莫名一滞,泛起一丝极淡、却挥之不去的寒意:
两人皆笑……
谁在笑,这场局,从一开始,就根本没被当成局?
一炷香后,天玄山脉深处,忽闻仙乐悠扬,清越如凤鸣九霄。
众人仰首,但见云海翻涌,一叶青舟破空而来。
舟长十余丈,通体由千年青梧木雕琢而成,舟身符文流转,如星河垂落;舟外一层琉璃光晕温柔笼罩,似隔绝尘世,又似护持真灵。
舟首三人并立:左为紫衣中年,气息如渊,负手而立,袍袖微扬间,自有山岳之重;
右亦紫衣,面容冷峻,指尖悬着一枚寸许小剑,嗡鸣不息,锋芒内敛却令人心悸;
居中白衣美妇,素纱覆面,只露一双秋水明眸,眸光扫过之处,喧嚣尽敛,连风都屏息低伏。
纵隔千步之遥,叶辰亦感一股无形威压如潮水漫过脊背,那不是杀意,而是境界碾压下的自然之势;
“先天至极……?”
叶辰眸光微凝,心念电转。
眼前三人立于灵舟之首,气息如渊停岳峙,威压无形却沛然难挡,单论境界,或与虞若瑶相当。
可虞若瑶二十七岁已登临此境,是惊世骇俗的妖孽;而眼前这三位,眉宇间刻着岁月风霜,发丝隐现霜色,举手投足间更有一种历经千劫、返璞归真的沉静。同为先天至极,虞若瑶是初升朝阳,锐不可当;
而这三人,却是沉落山巅的月轮,光华内敛,却照彻万古。
琴宝轩的声音低如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肃然:“总宗会武,谷主亲临。那三人,便是七星宗一正两副三大谷主,玄穹谷主、青冥副谷主、素霓副谷主。噤声,垂首,莫失仪。”
话音未落,他已悄然屏息,脊背微挺,双手垂落于膝侧,姿态恭谨而不卑微。纵是执掌一国武府多年的强者,在这三位面前,亦如溪流遇江海,不自觉收敛锋芒,唯余敬畏。
灵舟悬停于山门正上方,云气缭绕,仙乐渐歇。
白衣美妇,素霓副谷主,缓步上前,素手轻扬,十指翻飞如蝶,结出一道清辉流转的印诀。
“轰隆隆!”
大地震颤!
众人脚前百丈山岩轰然裂开,如巨兽张口,一道恢宏白玉石阶自地底拔地而起!
阶宽数百丈,通体莹润如脂,表面符文游走如活物,金、银、墨三色阵纹层层嵌套,缓缓明灭,似呼吸,似脉搏。整座石阶绵延近千丈,直入云雾深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山门,门匾上“七星宗”三字苍劲如龙,吞吐紫气。
广场之上,新晋弟子无不瞠目:谁曾想,这看似寻常的山岩之下,竟深埋着一道贯通天地的登天之梯。更无人料到,这壮丽奇景,竟是一场无声的试炼开端。
“此即‘山门关’。”
素霓副谷主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却自带一种穿透神魂的威仪,“一千零八十层,每层高一尺。一炷香内登顶者,方有资格叩响山门。点香,”
袖袍轻挥,一座青铜巨鼎自虚空中浮现,稳稳落于广场中央。鼎中插着一柱巨香,长丈许,粗如臂,青烟袅袅升腾,火头却跳动得异常迅疾,仿佛燃烧的不是檀木,而是凝练的时光本身。
此香名曰“寸晷香”,燃尽一刻,不多不少,正是一炷香时。
霎时间,人潮涌动!
初次赴会者热血激荡,不待号令,便如离弦之箭扑向石阶,有人踏空掠影,有人御风而行,有人真元鼓荡,周身烈焰升腾……身影如蝗,密密麻麻扑向那白玉长阶。
而那些曾闯过山门关的老弟子,却只静静伫立,目光沉静,嘴角噙着一丝洞悉先机的淡笑,仿佛在看一群扑火的飞蛾,只等火焰燃起,再听一声轻叹。
石阶宽阔,容得下两三百人并肩而立,毫不拥挤。
可就在第一名弟子足尖触阶的刹那
嗡!
整座石阶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符文如活蛇游走,一股无形而磅礴的牵引之力轰然降临!
数名冲势最猛的弟子猝不及防,脚下陡然一滑,如被巨手攥住脚踝,整个人向前扑倒,“噗通”“噗通”接连砸在阶面,摔得眼冒金星,狼狈不堪。
“小心!台阶有异力!”
惊呼四起,却已晚矣。
眨眼之间,已有数十人踉跄跌倒,或匍匐,或翻滚,或抱头蜷缩,狼狈如初学步的稚童。
而那些老弟子,则早已弓腰屈膝,重心压至最低,步伐沉稳如老牛耕田,一步一印,缓缓踏上石阶。甫一登阶,速度便骤减七成,非是他们不愿快,而是那股牵引之力,如重山压顶,又似泥沼缠足,修为浅者,连抬腿都需咬牙发力。
此时,境界高下,立判分明。
就在这纷乱喧嚣之中,一道白衣身影,翩然掠出。
她背负长琴,衣袂翻飞如雪,足尖点阶,轻盈若羽。石阶上狂暴的牵引之力拂过她周身,竟如春风过林,未留半分涟漪。她步履从容,裙裾不扬,发丝不乱,仿佛所踏并非幻杀凶阵,而是自家后园的曲径回廊。
山风拂面,她眉目清绝,唇角微扬,笑意恬淡。不是闯关,是漫步;
不是争胜,是赏景。
众人仰望,一时失语。
有人低声喃喃:“是……琴宗的苏映雪?”。那个三年前以锻骨巅峰之身,踏碎九百层幻影、险破千阶纪录的白衣少女。
“是琴宗宗主亲传,琴无心!”
人群中不知谁低呼一声,语调微颤,却如石投静水,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山门关,乃总宗会武第一道铁律,无论出身何方、背景多厚,皆须亲履此阶。七星宗七脉亲传弟子自不例外,可对他们而言,这千层白玉,并非险关,而是通途;那流转符文所化的幻杀阵势,在他们眼中,不过一层薄雾,拂袖即散。
“差距……太大了。”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几不可闻,却道尽满场新锐心中翻涌的惊涛。
他们曾是一国天骄,是家族百年不遇的奇才,是师长口中“ destio shine”的少年英杰。可当琴无心足踏清风、衣不沾尘掠过百阶时,那光环骤然失色,原来所谓“天才”,并非站在山腰仰望星空,而是早已立于峰顶,俯瞰群峦。
挫败感尚未沉淀,两道身影已如流光破空,悍然闯入众人视线!
左侧青年一袭雪白衣袍,手持玉骨折扇,面如冠玉,笑若春风,合欢宗亲传、欧阳氏嫡系、总宗年轻一代中公认的“风流剑心”欧阳明;
右侧青衫猎猎,背负古剑,眉宇如刃,眸光似寒潭映月,剑宗宗主唯一亲传、姜氏血脉至锐之锋姜昭武。
二人并肩而起,身法快得撕裂空气,只余残影如电!
数息之间,已跃过三百阶;中段稍顿,不过呼吸吐纳之瞬,便再度拔升,衣袂翻飞间,竟似御风而行,连幻阵所化的心魔低语、重力碾压、蚀神阴风,皆如清风拂面,未扰其分毫。
继他们之后,又有数道身影相继腾跃而出:
琴宗苏映雪指拨琴弦,音波化阶,步步生莲;
炼器宗魁梧少年肩扛玄铁重锤,每踏一阶,地面微震,却稳如磐石;
丹鼎宗少女素手结印,周身浮现金色药香屏障,阴风触之即溃。
而更多人,则在阶下苦苦挣扎,有人双膝颤抖,咬牙攀爬;有人真元枯竭,匍匐喘息;有人闭目凝神,对抗幻象中千般执念……
这一炷香,对强者是闲庭信步,对弱者,却是寸寸凌迟。
琴宝轩一行中,叶辰与凌云夜几乎同时动身。
叶辰足尖轻点,身形飘然而上。甫一登阶,一股沉如山岳的重压轰然加身,寻常锻骨巅峰者,怕是连脊梁都要被压弯。
可他神色微变,体内真元悄然流转,风之意境如丝如缕漫溢周身,刹那间,金鹏破虚身法应势而生,身如鸿毛,气若游云,整个人仿佛被无形清风托举,轻盈飘向高处。
他速度不疾不徐,却稳定如钟摆,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云絮之上,不见丝毫滞涩。那足以令通脉初期武者真元狂泻的重力禁制,在风之灵动与金鹏之迅捷的双重加持下,竟如纸糊泥塑,不堪一击。
凌云夜则截然不同。
他未展身法,亦无意境外显,只凭一身蛮横筋骨与凝练如汞的真元硬撼重压!每踏一阶,脚下青砖微陷,额角青筋隐现,气息却愈发沉厚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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