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小不忍则乱大谋！

  “呵，我……还看不上眼。”
  钟懿的话音落地，阿图鲁那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一个藏头露尾的小人，竟然说看不上他们北狄的国师之位！
  怒火如火山般在胸中喷涌，几乎要烧毁阿图鲁的理智！
  可一想到那神乎其神、能控制人心的药粉，这滔天的怒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小不忍则乱大谋！
  “你……很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北狄丞相上前一步，那张老谋深算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朝着墙头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
  “大人神通广大，我等佩服。既然大人看不上区区国师之位，想必所求更大。不知大人想要什么，但说无妨，只要我北狄能给的，一切都可以商量。”
  高墙之上，钟懿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简单。”他的声音再度传来，清晰而冷酷，“我要两样东西。第一，所有与你北狄暗中勾结、通传消息的大渊官员名单，一个都不能少。第二，你们北狄自苍莽山脉至阴山关一线的……全部边境布防图！”
  此言一出，不只是阿图鲁，连老成的丞相和一旁始终未发一言的北狄太尉都脸色剧变！
  “你痴心妄想！”阿图鲁再也忍不住，指着墙头破口大骂，“交出官员名单，无异于自断臂膀！献上边防图，更是引颈受戮！你这是要我北狄的命！”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那道古井无波的、带着嘲弄的声音。
  “二王子，你似乎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钟懿的语气陡然一转。
  “没错，你的三弟阿骨啜是死了。可你别忘了，你的大哥，那位被我大渊俘虏的北狄大王子，虽身在囚笼，其智勇在草原上的声望可不比你低。”
  “一旦我朝与你北狄议和，将他放虎归山，你猜……王帐里的那些老家伙们，会拥立谁？”
  阿图鲁的瞳孔收缩！
  钟懿的声音继续在他耳边盘旋。
  “你大哥不死，王位就永远轮不到你。可你敢杀他吗？你不敢。你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你急需一份一份能让你父汗和所有部落首领都无法拒绝的功劳，来压过你大哥，让你顺理成章地坐上那个位置！”
  “你给我闭嘴！”
  阿图鲁的咆哮声嘶力竭，却显得无比虚弱。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钟懿仿佛没听到他的怒吼，自顾自地做出了总结。
  “用一些注定要被舍弃的棋子，来换取能帮你荡平中原、让你稳坐王位的神兵利器……二王子，这笔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巷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阿图鲁粗重的喘息声。
  北狄丞相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冷冷开口，声音沙哑。
  “说得好听！若我们将边防图交给你，你转手便呈给渊帝，大渊铁骑趁虚而入，我北狄岂非有亡国之危？”
  “哈……哈哈……哈哈哈哈！”
  墙头之上，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对庸人自扰的鄙夷。
  “丞相大人，你当真是老糊涂了！”
  钟懿笑声一收，语气森然。
  “我与你们说这么多，难道是为了给大渊朝尽忠吗？当然是为了合作！实话告诉你们，我需要你们北狄，需要你们成为悬在大渊朝头上的一把利剑！你们越强，对我才越有利！这叫……养寇自重！”
  “若我真想灭了你们，今夜你们一个都走不出这条巷子！还会跟你们废话这么多？”
  这番离经叛道、堪称大逆不道的言论，反而让阿图鲁和丞相心头剧震，竟诡异地感到了一丝“诚意”！
  一直沉默的北狄太尉，眼中精光爆射，他瓮声瓮气地对阿图鲁劝道。
  “王子！可以考虑！他说得有道理！只要我们拿到了那武器秘方，不出三年，我北狄的勇士便能人手一件神兵！”
  “届时整个大渊都是我们的牧马场，区区一张边防图，泄了又如何？天下都是我们的，哪里还需要边防！”
  这位太尉显然被钟懿描绘的蓝图彻底点燃了欲望！
  “不可！”北狄丞相立刻否决，他警惕地望着墙头，“此人城府深不可测，行事诡谲，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风险太大了！”
  “富贵险中求！”太尉反驳道。
  “够了！”
  墙上的钟懿似乎失去了耐心，声音陡然转冷。
  “我的时间有限。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香尽之时，若无答复，你们就留在这里，给这条巷子添几分生气吧。”
  阿图鲁、丞相、太尉三人立刻凑到一起，用北狄语飞快地商议起来，神情激烈，争执不休。
  崔婉莹站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看着那三个北狄高官脸上的贪婪、挣扎与恐惧，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钟懿是如何用言语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终，还是对王位的渴望和对神兵利器的贪婪，压倒了所有的理智和谨慎。
  阿图鲁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好！我答应你！但是……”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诈，“在交出名单和布防图之前，我必须亲眼验证你那药粉的真假！”
  此话一出，崔婉莹的心一沉！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那包姜黄面粉，神情瞬间变得无比紧张。
  完了！没想到这阿图鲁在最后关头，竟然如此多疑！这要如何验证？
  她的细微变化，没能逃过钟懿的眼睛。
  “嗯？”
  墙头上传来一声冰冷的鼻音，带着极度的不悦和质疑。
  “二王子，你是在怀疑我？”
  阿图鲁却梗着脖子，强顶着压力。
  他眯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空无一人的墙头。
  “非是怀疑！只是此事干系我北狄国运，甚至关乎本王的王位！我必须亲眼确认，你给我的，是能助我登顶的神器，而不是穿肠的毒药！”
  这一次，他没有退缩。
  巷中再度陷入僵持。
  崔婉莹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钟懿的声音再度响起，出乎意料地平静。
  “好，我答应你。”